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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节(第3251-3300行) (66/90)
古树得新叶以肉眼能看见的速度生长着,静心细听,能听见噼啪的新芽破枝而出的微响。季风裹着烟霭吹来,古树叶片刷刷作响,似乎在同他感激示意,陶然微微一笑,轻轻地拍了拍树干。随即站起身来,身体一展如巨鸟般滑行在密林之上,朝着远处熟悉的高耸山形奔去。
陶然之前和陶醉等人在西南林海中待了几十天,对此地的大概地势还是略知一二的。放出神识也分辨出,这处密林离碧波洞所在的山脉有些远。不知道,安翼现在在哪儿?是不是安全着陆?
原始密林对于普通人而言,绝对是绿色地狱,即便是最高明的冒险家也不敢随意踏足于此。这里古树参天,藤蔓遍生根本找不着落脚的地方。树上栖息着无数巨蟒,毒虫毒蛇更是比比皆是,河水中则潜伏着有着锋利牙齿和坚硬外皮的林中短鳄。天地自然种种神奇造化在此处尽显,但对于陶然,这些并不成问题,不到一个小时他的身影便出现在密林尽头。
陶然朝着碧波洞所在的方向走了大约半刻钟忽而停下,掉转头往西南方奔去。他的速度极快,很快便来到了一处很典型的山中苗民居住的小村落。
这是陶然之前和陶醉等人路过的一处小山寨——青山寨。时至正午,村落中外出劳作的人并不多,陶然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他人的注意,他熟门熟路地绕进一处建筑在斜坡上的吊脚楼,大约十分钟后便走了出来。
山中苗民大多谨慎小心防范外人,不过陶然等人路过此地时救了一个被毒蛇咬伤的小女孩,因此这个小村落的人们对他们很是友好热情。
陶然出来时,脸色不是很好。身体一展,脚步更是快速。在阿珠的口中,他听到了不是很好的消息,陶醉他们在几天前便离开了山寨,而安翼也并没有来过。他们相聚的地方定在此地,但现在茫茫山林,各自分散,该往何处寻找。
与天地的广袤无垠相比,自己一人的力量实在太过渺小。陶然望着无边无际翻涛的绿色林海,心中不自觉生出一种不能自抑的茫然之感。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浑噩中清醒,目光坚定地往朝碧泉洞所在的地方奔去。
姐姐他们应该是去了那儿吧,陶然心想。
大约走了一个多小时,眼见得周遭的景物越来越熟悉,陶然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汗珠,心里有些期待,莫名地又有些惶恐,大抵,这就是所谓的近乡情怯吧。
忽然陶然眉头一皱,前方隐约灵气剧烈波动,陶然这类人对周遭灵气感应十分敏感。不由停驻在一方巨石上,放出神识,凝神看去。
这一看却让陶然大吃了一惊,前方分明就是有修士在打斗。其中两人陶然再熟悉不过,赫然就是陶醉和君乐。
与陶醉君乐缠斗的是一个穿着灰色衣袍的中年男子,修为竟不在陶然之下,达到了筑基后期。他看上去身形灵动,法术应用熟练之极,很明显陶醉和君乐都不是他的对手。陶然这么一停顿的功夫,君乐已经道袍男子击飞,吐出大口的鲜血,晕了过去。而陶醉也是花容失色,被逼得步步退让。
令陶然勃然的是那道袍男子望着陶醉眼中流露出的淫亵贪婪之色,这个家伙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陶然加快速度,恨不得立刻飞至陶醉身边。
“我们和阁下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大家同是修真之人,你又何必苦苦相逼。”见那灰袍修士带着猫戏老鼠的神情一步步慢慢逼近,陶醉一边退后一边沉声道,面色如水,但心中却暗暗心急。她和君乐两天前回到小湖边寻找陶然安翼的踪迹,却不料今日遇见了这个古怪的修士,不过三两句话,便向他们索要什么‘七宝灵参’。陶醉一听便知那人说的是糯糯,糯糯是她视若亲弟的宝贝,怎肯交给这个人。
“道友如此貌美动人在下疼惜还来不及,怎么说是‘苦苦相逼‘呢。”灰袍修士呵呵一笑,两颗眼珠粘在陶醉美丽的脸庞上,说,“我们相会于此也算有缘,如果道友能将手中的七宝灵参送给在下并同在下双修的话,在下炼制出玉心丹时,或许还能分一两粒给道友你。到时候结成金丹也不是不可能。”
陶醉暗暗咬牙,这家伙真是无礼无耻之极。若是可以,她绝说过了,实在不明白您说的七宝灵参是什么东西。在下见都没有见过的东西,又谈什么交出来呢?”
灰袍修士脸上一沉,有些恼怒陶醉不识抬举,若不是见陶醉两人小小年纪便有如此修为,担心他们背后有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他早就使出法宝一击杀之了,哪里会在这边浪费时间。当然,眼前这个女子少有的美貌也是他有心思慢慢逗弄的最大主因。那个小子是万万留不得的,得到灵参后随即解决掉,至于貌美的女修,虏回去双修是最好的选择,即便她有什么厉害的长辈,只要设下锁灵禁制,就算是结丹期的高手也无可奈何。等他炼制成玉心丹,佐之以密术,不愁结不成金丹。到时候,天上地下,谁足为惧。
灰袍修士这样一想,心里更是热切。看了看陶醉,嘿嘿一笑,拍了拍腰间的兽皮小袋,一只黄色小老鼠模样的生灵出现在他掌心,小东西身形和一般老鼠无二,但牙齿锋利,眼睛大且圆,凭空多了几分可爱的味道。它捧着爪子,通红的鼻子吱吱嗅个不停,冲着陶醉所在的方向,化作一道金光,径直飞去。
陶然眼中泄露出一丝慌张,脸色刷地一下便白了,糯糯的原形正躺在她的背包里。
灰袍修士面上满是得意之色,手指一弹,小老鼠掉转头回到了他手心。修士摸了摸小老鼠光滑的毛皮,摸出一粒青色的果子放在它嘴边,洋洋得意地说,“若不是这只搜宝鼠,我可能也不知道道友身上竟藏着七宝灵参这样的宝贝。在下存着怜香惜玉的心,道友就别藏了,老老实实交出来的好。不然在下手脚无眼,伤着道友就不妙了。或许,道友是想我亲自去你身上拿。”说罢,眼睛滴溜溜地往陶然高耸的胸部一扫,脸上尽是不怀好意。
陶醉既羞且怒,她一生哪里受过这样的羞辱,“要灵参,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灰袍修士冷冷地一哼,“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他与陶醉君乐简单交手,自然得知两人修行虽不错,法术神通却低得可怜,象他们这样的大多是什么隐世大派的弟子,一门心思在提高修为上,对敌的本事却不大。但奇怪的却是,他们身上的竟然也没有什么厉害的法器。灰袍修士刚才慢腾腾地与陶醉君乐揪斗,心里忌惮地就是他们或许有什么杀手锏,现在见君乐被击晕而陶醉步步退让,依然没有任何办法,立刻下定了决心。
轻拍了另一只口袋,从里面掏出一枚金色的灵符,嘿嘿一笑,正欲往陶醉身上扔去,这么个姿容超凡的美人,他还存着双修的心思,当然是不会让她身体有什么损伤的。
70 杀机
灰袍修士一步步逼近,似乎在享受陶醉的惶恐。一手悠闲地喂养金色的搜宝鼠,另一只手握着金色灵符,不慌不忙地用灵气祭起。不知不觉间,得意忘形之下的灰袍修士竟犯了一个普通修真者最不容易犯下的错误。他离对手的相隔太近了,而且身上居然没有设任何防护。很大程度上,元婴期以下的修真者和西方的所谓魔法师并没有多大区别,在没有防护的情况下肉
体绝对不是刀枪不入,而是和普通人一样脆弱。
灰袍修士平时也算谨小慎微,只是这一次遭遇的无论是君乐还是陶醉在道术方面的造诣实在太差,于是灰袍修士便有些轻敌了。而他的大意,正好给了陶醉可趁之机。
灰袍手中的灵符已经祭起,化作一口大钟,悬浮在空中,金钟半透明,在阳光下璀璨耀眼之极。灰袍的打算是将陶醉活困在此钟之内。
正在金钟罩向陶醉的刹那,灰袍手中原本抱着青果啃的小老鼠忽然嗖地一声钻进了身侧的灵物袋,仿佛遭遇了莫大的威胁,灰袍两百多年来也不见搜宝鼠有过这番表现,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环顾四周,他正惊疑不定,竟发现原本慌张失措花容失色的陶醉眼底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在他反应过来的前一瞬,陶醉背后飞起一道白色流光,笔直朝他激射而去。灰袍也算机警,单手一挥,勉强挡住要害部位,身体猛地跃后,随即身上爆起一层绿色光罩,但显然还是来不及了。
灰袍只觉得脖子一痒,紧接着一片冰凉,心下大骇,右手一抓,将脖子间的不知名物体狠狠地甩出光罩。
灰袍一手捂着脖子,一手从另腰间的袋子中取出一只小玉瓶,眸底闪过一丝痛惜,却还是毫不犹豫地将瓶中的朱色丹丸尽数倒进口里。紧接着,灰袍从袋子里掏出另几道灵符,原本绿色的光罩厚实了几分。
见光罩中脸上笼着一层凝重黑气的灰袍修士,陶醉心里也吃了一惊,没想到小白的毒液这么厉害。她轻轻地朝小白一挥手,嗖地一下腕间便出现了一条闪烁着细碎银光的小蛇,陶醉赶紧摸了摸,检查了一下小白的身体,感觉并没有受什么伤才松了口气。小白原来被噬灵虫咬得元气大伤,好在刚才被那个家伙一甩没摔出问题来。
小白黑溜溜的眼睛里有些疲惫,但却还是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骄傲地吐了吐红信。陶醉微微一笑,心里是欢喜的,却莫名地想哭。此次出行,她遭遇的事情实在太多,弟弟陶然生死未卜,糯糯遭人觊觎,而君乐现在也受了重伤昏迷。陶醉虽自诩坚强,毕竟自出生来除了一事之外,事事顺遂,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步步杀机的经历对于她毕竟过于勉强。人可以笑然面对电影中鲜血淋漓的杀戮,但要求一个生活在和平背景下的女子,第一次面对赤
裸裸的贪婪和生死一线的刺激,便能做到悠然淡定,却不太现实。
陶醉不能抑制身体微微颤抖,没有再看灰袍一眼,走过去扶起昏迷的君乐。虽然知道灰袍会是个后患无穷的大麻烦,但他现在已经身在防护罩下,陶醉就算有心折磨一下,也力不从心。再说,灰袍服下那瓶不知名的丹药,脸色似乎好了许多,趁着他养伤的机会离开是正理。
陶醉刚才一番斗法虽然损耗了不少真元,但灰袍自始至终不知出于什么目的,一直没有对她下重手,因此她伤得不重。陶醉将背包取下搭在君乐背上,然后他背起。若不是陶醉修真,背君乐自然勉强,但现在却没有多大问题。
因为背负个大人,陶醉的速度还是减慢了许多。
而另一旁,光罩中的灰袍修士服下朱色丹丸,密布在脸上的黑气少了许多。察觉陶醉两人想要遁走,灰袍睁开双目,精光四射。咬破手指,自身精血画作一道血符贴在小白咬伤的部位。冷冷一笑后,单手一拍,半空中凭空出现了九把小飞镖,朝陶醉所在的方向射去。
耳边传来嗤嗤的破空之声,陶醉下意识地抬头,脸上一白,以飞镖的速度,身上背着君乐的她是如何也躲不过的。至于丢下君乐一人逃跑,她想都没想过。
陶醉足尖一点,柔美的脸上罩上一层淡淡的光晕,身体瞬间移动几百米。灰袍修士惊讶地咦了一声,继而眼中精光一现。抬手一挥,疾速追赶陶醉的飞镖忽地四散开来。
陶醉用的是同陶然在碧波洞中为对付玉蜘蛛的手法一样,是长生决中激发潜能的一种秘法。这样的秘法并不少见,让灰袍感兴趣的却是,一般这样的秘法除了损耗真元事后让施者元气大伤外,还会损减修为。但陶醉的施展的秘法显然和他所修练的法决很不一般。陶醉小小年纪便有筑基期的修为,想必功法必定高出一等,灰袍修士如此一想,原本欲教训陶醉一番的心思不觉淡了几分。眼中却更是狂热。
陶醉一心赶路,却也分了点心思察看死周,自然感觉到刚才那如附骨之俎的飞镖破空声消失的声音,心中却隐约感觉不安。忽然陶醉身体猛地退后两步,咬了咬唇,眼底闪过一丝慌张,伸出一臂,使劲推了一下前方,骇然察觉到一堵透明的硬墙,不用想也知道,这必定是那个灰袍修士搞的鬼。
陶醉如墨玉一般的眼眸冷凝,小心地将背山的君乐放下,冷冷地迎向飞驰而来的笼罩在绿光中的灰袍。
见陶醉面色如水,沉静自若的模样,灰袍眼中难得地闪过一丝欣赏之色。心道,若是百年之前遇见此女,想来自己怕是会心动。
灰袍远远地站着,眼眸肃杀,“没想到道友还有灵蛇为伴,可惜,遇上的是在下我。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那条灵蛇虽是幼体,毒液却十分了得,若不是灰袍身怀炼药之术,解毒圣丹在手,怕这次真是要阴沟里翻船了。不过,今天收获也丰富,不但得了灵参还有灵蛇。在他眼里天下万物尽可炼药,这条灵蛇也不例外。
清风吹拂,松涛疏朗,陶醉微一抬手,轻挽额前垂下的发丝,望了一眼渐远渐蓝的山幕,白云蓝天,脸上微微一笑,在盛夏金色的阳光下,显得明艳无涛,动人之极。
樱唇轻启,如珠如玉,“做梦!”
灰袍一愣,继而嘿嘿一笑,“看道友的模样莫非还是处子之身,我原本还想着和你结成双修之好。既然你这样不识抬举,那在下也就不客气了。单方采补虽然收效不如双修,但也廖胜于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