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节（第3951-4000行） (80/90)

光球外的水族换了几轮，慢慢地水底深处生物越来越少，也越来越奇怪，比如没有眼睛的灰色小鱼，奇形怪状的水母等，都是陶然从来没有见过的。

陶然默默地计算着时间，心里从最初的震惊叹服到最后的麻木。若不是天地造化，谁能从水底凿出这么一条通道出来？

大约过了一个半小时的工夫，避水珠的下降速度悠然而止。奇怪的是，却不是水道的尽头。

“到了，陶然，欢迎你来寒舍做客。”壁笑吟吟地说。

陶然环顾四周，脸色平静如水。

光球所停留的地方非常普通，四周更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灰白色似石非石的土壁。陶然用神识一看，根本察觉不到半丝异样。这里究竟被碧下了什么禁制？

念头闪动间，碧前爪一抹，眼前浮现出一张金光闪闪的小巧灵符，口中低喃。“天道循环，界界相依，开。”

陶然再眨眼时，灰白色的土壁完全变了个样，半空中出现了一条晶莹剔透的蓝色水晶铺就的道路。陶然用神看去，只见蓝色的甬道上细小的光泽一闪而过。莫非这是，陶然看得分明，心中倒吸了口凉气，这蓝色水晶上不知加持了多少层禁制大阵，陶然虽对阵法研究不深，却也知此道的利害之处。他毫不怀疑谁若是敢贸然对此发动攻击，那绝对会被这些禁制打得尸骨无存，灰飞烟灭。

“陶然，你跟着我走。”碧低声道。

自己一点也不想进去，压根儿不想进去。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那是有所求，不得不入。而陶然却是被逼，不得不入，性质不同，结果一样。

但此时，陶然心知大意不得，哪里敢随便乱跑，虽然他不畏生死，但就这么莽撞地送了性命，那也太不值了。乖乖地按照碧的指示，一步步地走入甬道，心中默默地记住每一步，也许，祈求有机会能出来吧。

甬道不算太长，不到一会儿的工夫，陶然已经走入了一处很像很小时候看过的一部电视剧里龙宫的地方。珊瑚装饰的墙壁，开合间流露出宝光的巨大白贝，球大的明珠做顶，摆放着洁白玉石的桌椅的房子。只除了没有一串串的小水泡表明这是水底，没有走来走去的虾兵蟹将龙子龙孙，这处异常华丽的大厅真和电视上的别无二致。当然，那部猴子做主角的电视里用的是道具，而此处却全是货真价实价值连城的宝物。

陶然自討自己算不得眼皮浅，心跳却硬是快了好几分。

“请坐。”碧笑吟吟地开口，一副主人家的架势。

陶然抿了抿唇，不动声色地将扫视四周的眼神收了回来，依言坐下。很好，这玉桌也是难得的良材美质，玉椅上花纹的图案更是精妙绝伦。随随便便拿一样出去就足以让世人抢破头。天上神仙府，人间帝王家。普通的修真者的府邸只有人间的帝王方能勉强比得。神仙一职，莫怪古时之人如此痴狂。

陶然不知前路如何，脑袋里东想西想胡思乱想，面上看过去倒也悠然自得，平静如水。碧见了暗中点头，肉肉的手掌轻轻一拍。

极轻微衣料摩擦的沙沙声从冰玉所制的珠帘后传来，珠玉相击的清响过后。两个穿着鹅黄宫装的清丽少女端着茶壶漫步走来，莲步轻移，姿态曼妙，好看之极。

陶然还是第一次再现实生活中见着这样古香古色的美丽女子，一时间看得愣住了。待两女走进时，心中却生出股微微的异样。

宫装少女将茶具摆在桌子上后，碧轻挥爪子，两女乖巧地福身，安静地不紧不慢地退了下去。

见此，碧轻地嗤笑了声。

陶然望着两女离开的方向皱眉，忽然明白了异样所在，那两个少女神态，身姿，样貌真的是无可挑剔地优美，无可挑剔地逼真。但是……

陶然微叹，“好漂亮的女子，好逼真的傀儡。”

不由地陶然生出一丝对此间主人的好奇，能造出如此精妙绝伦，巧夺天工的傀儡的人物该是何等的风采。

85.结丹

“雕虫小技耳，不值一提。”碧歪着头，眼珠子盯着陶然滴溜溜地转了几转，似笑非笑地说。

那拟人化十足的模样倒让陶然愣了一下，这个碧是回到自己地盘的关系吗？本性不自觉地流露？抑或是，这才是她真正地本性?陶然垂下眼睑，原来还想借由那傀儡旁敲侧击一番，现在也只能作罢了。

“来尝尝我家的茶，陶然，这清露灵茶可是主人自灵界移植来的仙品，好容易才存活一株。我也是上千年才能喝上一次，它对我辈修真者可是大有好处的哦。”碧眼中滑过一丝痴迷，若有所指地说道。

陶然闻言看了那茶壶一眼，心中微惊。灵果可是修真界再珍贵不过的东西，而灵茶他却是听都没听过。至于碧说的灵界，难道那处地方是传说中修士飞升之后所居之地。碧的主人似乎能往返于此……陶然心中叹了口气，或许是所受的震撼教育太多，以至于他现在生不出敬畏之心了？注意力却是放在了桌面上。一茶盘，两茶杯，以及若干点心瓜果，香气扑鼻难得的是鲜艳的果子上浮着淡淡的一层烟霞，显然是灵果。陶然此日所见，只觉大开眼界，深愧自己孤陋寡闻了。

见碧的眼睛盯着茶壶却没施舍半分眼神给其他，陶然心中免不得对那所谓的清露茶产生了一丝好奇。

碧眸中闪过一丝得色，也不见她有何动作，两只紫砂茶杯自发自动分别滑向玉桌两端。而茶壶慢慢地浮空而起，壶中淡金色的液体注入杯中。一股极淡极清的香气慢慢地弥散在空气中，陶然鼻头微动，心中滑过一丝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思绪。这茶，怎么形容，沁人心脾？神清气爽？陶然若醉？怅然若失？

“陶然，茶要趁热喝啊。”碧见陶然愣愣地样子，笑咪咪地提醒。

陶然一笑，拾起茶杯，放置手心把玩，却没有喝。

碧目光一冷，笑道，“难道你还怕我在茶中下毒不成？要害你我何需浪费这珍贵无比的清露灵茶。你若是怕了，大可以别喝。”说罢竟是将自己杯中的清露茶一饮而尽，继而赌气似地连倒了三杯，都是一口而尽。眼睛瞪得圆溜溜地，“你不喝我喝！”大有责备陶然不识好歹之意。

陶然轻轻一笑，眼前的碧倒像是从前那个她了，只是不知这算不算她的真面目。眼睑低垂，不紧不慢地将茶送入口中。

碧见状，眼中一甜，却没有说话，耐心地等陶然喝完再续上一杯。

一人一兽，喝茶斟茶，看上去竟是出奇的平静和谐。丝毫看不出彼此心存芥蒂的样子。

等到茶壶中再也倒不出一滴茶液，碧大眼中流露出不舍之意，双爪一拂，霞光一现过后，茶杯茶盏皆消失不见。

“陶然，你现在用功试试看自己有什么变化。”

陶然依言分出一丝神识探测内府，片刻之后，他脸上浮现出一丝古怪。继而面无表情地望着碧，眼中流露出一丝失望。

碧呵呵一乐，迎向陶然的视线，道，“你的丹田处是否感觉火热？别担心，这是初饮清露茶的正常反应，更何况你现在不过是筑基期，反应大些再自然不过。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炼化灵茶的灵性。你且在这里待着用功，到时候我自会来找你。”

“你……”陶然小腹处防若火烤，眼见得碧要离开，似乎想到什么，脸色一变，要开口时，体内灵茶发作，捂住腹部，冷汗如雨落下。

碧脸上露出不忍，看出陶然所想，柔声安慰道，“你放心我不会去找你姐姐他们的麻烦。这清露茶对你有莫大的好处，最多一个月你就能出来啦。”说罢，紫光一闪，竟是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大厅之内，空间仿佛被扭曲了一般，原来摆放装饰的珊瑚，玉桌白贝等全部化为乌有，原本华丽堂皇的水晶宫刹时变得空空荡荡。大厅的四周升起厚厚的墙壁，俨然就成了一处密室。

陶然等腹内的清露灵茶消停了会，慢慢地移至墙跟处，拍了拍储物袋，柔光一闪后，手中出现一柄灵气暗淡的短剑。这灵剑是从灰袍修士那得来，陶然还没来得及炼化，不过他手上也没有趁手的法器，这短剑胜在锋利。

陶然将灵气注入短剑内，慢慢地短剑周身地光芒耀眼起来，觉得差不多地时候，陶然不客气地手中的短剑狠狠地插进墙壁内。白色的墙壁如同豆腐，很轻易地就被划开了道口子，陶然皱眉，果然一眨眼的功夫，墙壁上荧光狂闪，口子恢复成原来的模样。而短剑竟然也被吞噬了。

果然如他所料，陶然放弃了试探的念头。找了处地方盘膝坐下，现在也只能照着碧的意思，走不步算一步，看她的最终目的究竟是什么。姐姐那他已经在二贵身上留下传音之物，希望她能依言带着君乐他们离开此处才好。

不过碧居然连一张床都没给他留下，也真够小气的。陶然撇撇嘴，打量了空荡荡地大厅一眼之后，胡乱想了一下。

不过很快，丹田处的清露茶开始发作，陶然只得将全部心思放在其上，以炼化此灵茶。与最初的火热不同，茶液慢慢地转凉，让人感觉如沐春风，予人以舒畅之极之感。轻飘飘地脚下若踩云霞，大有羽化的快慰。修真过程中，最可怕的不是痛苦而是莫名其妙而来的快感。陶然吓了一跳，不敢再放纵心神。苦于尚未结丹，无丹火可炼，只得分出茶液一滴一滴地顺着本身就有的灵气周天循环……

陶然如入定老僧，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清露茶是灵界也极难得一见的珍品，神通极高的修士自然可以当作增进修为的饮品，但对于陶然这未足结丹的小虾米，却是需要花大力气才能炼化之物。就好比大人吃枚十全大补丸也不在话下，但如果把大补特补的十全大补丸贸然喂给一个才出生的小婴儿，那就不是补品而是要命的毒药了，当然如果将大补丸捣碎每次喂给小婴儿一点点，这情况自然又是不同。

清露茶极难炼化，陶然使出水磨的功夫耐着心一滴一滴地来，用的是笨法子，自然时间花费得多。等到最后一滴淡金色的清露茶被炼化的时候，陶然睁开了双眼。

而正在此时，空荡荡地大厅之内灵气如漩涡一般搅动起来，原本消失不见的珊瑚树珠贝等在扭曲地空气里若隐若现。陶然此刻没功夫去看那奇异的一幕，从四面八方狂涌而至的灵气拼命地往他毛孔九窍内灌，体内的真元被外力所侵，排山倒海地翻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