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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节(第4351-4400行) (88/115)

猫回头:“你不是已经看得一清二楚了?”

桃夭撇撇嘴:“我早就知道你是猫馗,但昨天夜里,就在这棵树下,我亲耳听到你说‘吃了它是尽忠职守’……这不对吧,一只把自由自大看得比命还重的猫馗,不该说出这种话吧。”她眯眼一笑:“你在尽谁的忠?守什么职?”

猫愣了愣:“我说过吗?”

“我也听见了。”柳公子举手。

“哦……那就当我说了吧。我呢,现在确实有公务在身。”猫慢吞吞地说着,又挠了挠耳朵。就在桃夭等下文的时候,它突然发力,一跃而起,居然直接从河上飞了过去,然后扔下一句:“反正大家都长居京城,下回还能碰到的话再聊。”

桃夭没防着这一招,眼见着它逃得没了踪影,气得直跺脚:“你个死猫!”

“你好像对这只猫特别上心。”柳公子撇撇嘴,“回去可别告诉滚滚你在外头有猫了,我怕它难过。”

“那是猫馗啊!发起疯来可能连你都打不过!你说我要是能把它诓回桃都去,献给那个人,他会不会对我好一点?”桃夭摸着下巴,很认真的样子。

“你喝多了吧,我会打不过一只猫?”柳公子冷笑,“你有这歪门邪道的心思,还不如好好想想几时才能把百妖谱找回来,不然你给十只猫出去,那个人也不会放过你。”

“哎呀,我心里有数。”桃夭立刻跳开这个话题,“不过现在有件事也很值得我关注。”

柳公子脱口而出:“给岸鱼开方子的轿中人?”

桃夭横抱起双臂,看着缓缓流动的河水:“竟有人敢抢我的生意,这不是太过分了吗?”

“此事的确诡异,放任不管的话,只怕今后你要治的妖怪会越来越多。”柳公子皱眉道,“那轿中人分明是在害妖,哪是治妖。”

桃夭冷笑:“岸鱼虽不在了,但她被骗出去的东西,我早晚要替她讨回来。”

“此事得慢慢查,你不要心急。”柳公子看看天色,“回去吧,磨牙肯定急坏了。”

“嗯。还是先去找点东西吃吧,两天没吃饭了。”

“咦,你看见没有!草丛里有田鼠!!!”

“我不想吃饭了……回吧。”

今夜的月色特别好,铁镜镇上的一切都被镀上了梦一般的银辉,最高兴的还是令家,房间里,众人围着好转过来的令舒望,都顾不得去追究他是怎么突然好起来的,只当是老天有眼,神仙出手,无不喜极而泣。

令舒望坐在床上,还有些虚弱的他安慰着泣不成声的妻子,儿子一头扎在他怀里,抱住他就不撒手,年幼如他,也好像知道自己差点就失去了父亲。

“没事了,没事了。”他微笑。

可是,真的没事了吗?

他怎么觉得她来过了呢?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气息,她就在他身旁,说她很想念他。

心头一阵刺痛。

眼泪从眼角滑出来,他偷偷擦掉,然后把妻儿抱得更紧了些。

还是河边那棵大树,月光从树梢落下,高高的树杈上,好像坐了一个长着鱼尾巴的姑娘,对着月亮哼唱着美妙的歌。

树枝上,挂着一盏漂亮的琉璃灯。

美中不足的是,灯罩上沾着几根黑色的猫毛。

世间灯火,还是有一盏是为你而亮的。

玖【赑屃】

楔子

缓缓是乌龟的名字,孩子给起的,没别的意思,就是看它爬得慢,不过后来才发现它吃包子挺快的。

第1章

炎夏里的光,无论是哪一种,都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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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太阳和男人手里的刀,都很要命。

一番打斗后的农舍里满地狼藉,翻倒的菜干与晾晒的衣服,在地上铺成乱七八糟的形状与颜色。

五六十岁的老汉倒在杂乱的景象里,一边擦着嘴角的血一边笑:“我知道这把身子骨是打不过你的,但你也要知道,这一刀下来,取的可是一条人命,你真当这世道没有王法了吗!你以为官府里每年处决的杀人犯都是假的吗?”他越笑越猖狂:“杀了我,你也不好过的。”

男人也笑了,脸上好几道新新旧旧的伤疤随着笑声而鼓动,雪亮的刀锋里,照着他无悲无喜的眼神,身上的灰黑衣衫在酷热的天气里纹丝不动,沉重得像一块没有温度的铁。

“不觉得你们的一生太悲哀了吗?”老汉见他没有动作,以为事有转机,继续道,“因为一个姓氏,不得不守着一个地方一辈子,干着杀人的勾当,活得像见不得光的老鼠。”老汉勉强坐起来,“你可以不过这种日子,其实本就同你没有关系,你只要视而不见,一切就会很好。不要再回那里了,去任何一个你想去的地方吧,看这大好江山,美景美人美食,热闹欢愉处处可见,只要愿意放下毫无意义的责任,这些好处便都是你的。真不要吗?”

屋子里,传出惊恐的呜呜声。

里屋的床上,一对年轻夫妇与六七岁的小儿,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布条,眼睛也被蒙住,躺在床上做无用挣扎。

十岁上下的男孩冷静站在床边,头发剃得只剩小半寸,像个刺猬趴在头上,一身粗布衣裳上满是灰土,两只鞋上沾满污泥,一只皮制的背囊破破烂烂地吊在腰间,一只拳头大小的白色乌龟从开了一半的口子里爬出来,看热闹似的扭动脑袋,可还没看上几眼便被他摁了回去。

背囊是阿爹亲手做给他的,什么都能装,方便耐用;乌龟是他养的,几年前从一个渔人手里买下来,品种不明,能吃不长个,还爱看热闹;床上的人是他绑的,他用绳子比用刀厉害得多。

他探头看了看窗外的情况,外头还在对峙中,他不敢多言,只又退回去,小心看守着屋子里的人。

离他不远的角落里,躺着一根光滑的竹竿,竹竿上挑着一块都看不出本来颜色的旧幡布,上头随便写着“知天知地,铁口直断”八个字,歪歪扭扭的,怎么看都像是个不长进的相士拿来混饭吃的家什。

他看着床上那三个人,想出言安慰一下,但还是忍住了。

窗外,男人的刀缓缓移动着位置,反射出来的光刺得老汉不得不转过头去。

“你把往后的日子说得这般好,我差点就心动了。”男人嘴角微微扬起,“可是,除非我改了姓,不然这日子我过不上啊。”

老汉抬手挡住光,说:“不改了你的姓,你便还得当一辈子杀人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