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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节(第2401-2450行) (49/212)

她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恍然大呼:“噢!难怪拍卖会后郑叔叔他们还拉着你东拉西扯寒暄了那么久,他们是不是想让你……”

傅长焱不带感情地嗯了声,“郑伟业私下找过我,希望我能看在往日的长辈情谊面上帮一把。”

海舒俞沉默了,没有追问傅长焱有没有答应下来。

她虽然不懂做生意,但她知道做生意不是做慈善,郑家那么大一艘船倾覆,不是简简单单说帮就能帮的。

心里有点发堵,她想起拍卖会上的郑妙霜,被父母保护得很好的小公主,应该还不知道那已经是走投无路的父母毫无希望的最后一搏,还在忙着对塑料小姐妹炫耀,全然不知前路已经泥泞不堪。

猜测得到了肯定,海舒俞原本以为她会对郑妙霜落难幸灾乐祸的,可是心里居然莫名沉重起来。

生意场上起起落落都是常事,加之傅长焱对其他人的处境并不感兴趣,没继续说郑家,“哪天回来?”

海舒俞忽然觉得连逛街扫货的兴奋劲都没了,恹恹道:“就这两天吧。”

傅长焱淡淡嗯了声,“我叫人把你的东西直接送到浪亭山?”

“哇,浪亭山的房子修好啦?”海舒俞的坏心情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挽救回来了一点点。

傅长焱应该是在工作,她听见那边有纸张翻过的声音,还有钢笔写字时清浅的“哗哗”声。

然后,海舒俞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听见他不冷不热地说:“没有,我打算让你直接住在废墟里。”

沉默两秒,海舒俞直接掐断电话。

他对其他人说话也是这样的吗?

他的下属里就没有一个有胆识有勇气的直接一闷棍把他敲死吗?

她是一条有礼貌高素质的鱼鱼,把所有骂人的话都留在电话挂断之后空无一人的酒店房间里。

*

第二天晚上,海舒俞落地江城,先给爸妈打了个电话报平安,然后直接从机场出发去浪亭山别墅。

路上途径了郑妙霜开的Miao’s珠宝设计室,海舒俞降下车窗,怔了怔,让司机靠边停车。

在市中心最昂贵的地界的一栋三层小洋楼,海舒俞还记得开业那天场面极其盛大,名流汇聚明星云集,郑家还天天在外面通稿,将郑妙霜设计的那些丑出天际的东西吹得天上有地下无。一家丑绝人寰的店,靠着郑家的名声,硬是在市中心开了下来。

门上着锁,百叶窗全都拉下,未亮灯的室内黑洞洞一片。没想到,只不过是几天没开门营业,曾经富丽堂皇的大店竟然就已经呈现出一种衰败的态势。

海舒俞听路人说,这栋楼已经打算走拍卖程序了。

其实海舒俞不算是一个喜欢伤春悲秋的人,但还是对着凋零冷清的门庭叹息了一会儿。

刚想转身走人,余光忽然瞥见门侧小径的大绿植后面闪过一个人影,身形很像郑妙霜。

海舒俞被好奇心指使着走了过去,正好郑妙霜想掀起百叶窗看看她走了没有,于是两个人隔着玻璃大眼瞪小眼。

戴着墨镜的郑妙霜看不出表情,没好气道:“你是特地来看我笑话的吗?你现在满意了?”

郑妙霜是白莲花技艺十八级爱好者,能茶里茶气绝不动怒,从来没见她气成能骂人绝不好好说话的海舒俞。

反正郑家都到了这个地步,在塑料姐妹面前也不必再装,直接恶声恶气相处,沟通倒是真诚了不不少,让彼此都轻松。

海舒俞难免想起几天之前在拍卖会上洋洋得意的郑妙霜,再看看现在的郑妙霜,尽管戴着大大的墨镜,依旧能看出憔悴得吓人。

郑妙霜是海舒俞从国际幼儿园开始就扯头花扯得你死我活的塑料小姐妹。郑妙霜比她会装,比她更占据舆论优势,不过她比郑妙霜品味高级,在穿搭上受到的好评更多。

总之这些年来大体上属于各有伤亡半斤八两的状态。

过去海舒俞不止一次设想过,要是哪天郑妙霜倒台了,她绝对得高兴疯了,要包下一座城堡开狂欢party大宴宾客,放他整整八天八夜的烟花,让所有来宾都开香槟洗手,共襄盛举。

可是,真正到了这一天,鱼鱼感受到的却是类似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感伤。

海舒俞回到车上,从包里拿出支票本,先是签了一张一百万,想了想,又重新签了一张两百万,将两百万的那张拿回Miao’s的店门口,从玻璃门底下的缝隙里塞了进去。

“我一下能动用的现金也不多,你先拿去周转。”

郑妙霜完全愣住了,捡起支票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才相信海舒俞不是在趁她落难拿她寻开心。

这些天来,原本高高在上的郑家小公主尝遍了人间冷暖,以往跟在屁股后面吹捧她的人全都不见了,她厚着脸皮找上门去,要么就直接闭门羹,也有人打发叫花子似的塞个几百块让她赶紧打车走,生怕和她沾上关系。甚至有一个郑妙霜以前很尊敬的叔叔辈,儿子都比她大好几岁了,还大言不惭问郑妙霜愿不愿意当他小三。

郑妙霜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在郑家落难的时候,唯一一个愿意向她伸出援手的,居然是斗了小半辈子的死对头海舒俞。

郑妙霜面色复杂地抬起头。

难得做了一把好事的海舒俞也觉得有点别扭,哼了一声,“不是白给的,是我借给你的,万一以后上天无眼让你走狗屎运发财了,要连本带利还给我。”

郑妙霜拿着支票的手微微攥紧。

如果有选择,她绝不想接受海舒俞的帮助,谁都可以,就是不可以是海舒俞。

但她早已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郑家小公主了,咬牙忍了忍,还是紧紧捏住支票,“别以为我会谢你。”

海舒俞哪里想到世上竟然还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翻着白眼右手一摊,“那还是算了,快把支票还给我。”

郑妙霜顿了顿,嘴里不情不愿地嘟囔出声:“……谢谢。”

海舒俞耳朵伸过去,“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郑妙霜猛地抬头,大声说:“我说谢谢!你是聋了吗!”

“这还差不多。”海舒俞做完好事,拍拍手转身想走,刚走出一步,突然想到什么,倏的折返回来,“喂,郑妙霜。”

“干什么!”郑妙霜咬到起皮的嘴唇因生气变得发白,“你别想让我说第二次谢谢!不可能。”

“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