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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节(第2651-2700行) (54/115)
可程锦栖却是在一次又一次濒临淹死的险境,学会了游泳。
就在如今这个疮痍空荡的泳池,程锦栖曾一次又一次在里面濒临窒息。
将程锦栖扔进泳池的不是别人,正是程锦栖的母亲,那个最后亲手了结自己,还差点杀死程锦栖的人。
江晚意第一次见到那个女人时,她已经死了,睁着眼睛躺在血泊里,满眼的恨意和不甘。
她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甚至不配“母亲”这样的称呼,就是这个女人让程锦栖本就坎坷的儿时雪上加霜。
程锦栖的父亲不把他当人看,母亲更不把他当人看。
除了父母,还有一个比他大一岁的“弟弟”,一直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一边拿他当乐子耍,一边随时准备撕咬他。
小时候的程锦栖不具备任何保护自己的能力。
他只能在狂风骤雨中飘摇,数次差点死在里面。
江晚意从未把自己当作程锦栖生命里多么重要的存在,他也没觉得自己给过程锦栖什么。
他一直看着程锦栖成长,他清楚地知道程锦栖是靠着自己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秋风吹过,坐在地上的江晚意被风吹得有些冷,他抱紧自己,惊觉程锦栖的生命里不是非得有他的一席之地。
没有他江晚意,程锦栖也可以走到今天这一步。
可如果他的人生里没有程锦栖会是什么样?
像这几天一样,活得像个行尸走肉吗?
他仿佛对全世界都失去了兴趣。
或者说,如果不是程锦栖的出现,江晚意的人生本就是这样,无聊又无趣。
这世界对他来说像一个装满东西的小盒子,他捧着小盒子,看着里面的五光十色半点提不起兴趣,甚至连拿着它的力气都不愿意花费。
直到这个小盒子里出现程锦栖,只要程锦栖在,江晚意就愿意耗费力气抱着它,一直抱着它。
可程锦栖不愿意自己待在小盒子里,他想把江晚意也拉进去。
他要进去吗?
江晚意的思绪陷入了一个死循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答案。
他坐在那里多久,程锦栖就站在窗边看了多久。
江晚意一直觉得他没给过程锦栖什么,可在程锦栖的人生里,没有江晚意,他根本走不到今天。
不用他母亲在他胸口插一把剪刀,他自己就会走向灭亡。
因为有江晚意,程锦栖才开始反抗,才开始把自己当成一个人。
江晚意总是在看着他,哪怕看到他故意让程兴端落水,看他用尽手段,看他耍尽心机,也从没有对他投递过一个厌恶的眼神。
他肆无忌惮地将自己的一切阴暗面都展现在江晚意面前,江晚意照单全收,甚至兴致盎然。
江晚意不怕他。
从来不怕。
程锦栖的指尖点在冰凉的玻璃上,隔着长长的距离描摹江晚意的身影。
所有人都欺他辱他时,唯独江晚意不。
所有人都怕他敬他时,也只有江晚意不。
江晚意做了很多事,他以为程锦栖不知道,可程锦栖都知道。
在程锦栖蛰伏的时候,哪怕他为程家做了不少事,可他们依旧不把他当人看。
他们只把他当一条好用的狗,一只畜生,一只连报酬和奖励都不用给予的畜生。
可当时的程锦栖太过弱小,他只能收敛自己的一切,伪装起来,哪怕刚被程父踢了一脚,也会立刻爬起来站在程父身后。
在程父和程兴端面前,在那些手握权力的程家人面前,程锦栖就像一个没有感情也没有自我的机器。
他越这样,程兴端就越过分。
程锦栖做好了隐忍蛰伏的准备,却不想某日起,程兴端突然开始愁眉苦脸、唉声叹气,他甚至没有了折磨程锦栖的兴致。
程兴端的改变很反常,程锦栖起初以为他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过几天就会恢复原样,可自那以后,程兴端一直没再给程锦栖添过麻烦,或者说没时间添麻烦,他自己就满身麻烦。
江晚意给程兴端找的麻烦。
当时的杨家虽然比不上程家,但也是那片别墅区住着的人里,仅次于程家的存在。
江晚意年纪小,长得精致漂亮,家里宠溺,哪怕说话不饶人,爱使小性子,也很受周遭长辈们的喜欢,同时他也是孩子里的小霸王,谁都喜欢他,也都害怕他。
这样的江晚意,想要针对谁,是件非常轻松又容易的事情。
程兴端让程锦栖不好过,江晚意就让程兴端在那群属于孩子的圈子里不好过。
江晚意领着那群未来的二世祖,没少折磨过程兴端。
把他关在小黑屋里待一夜,逼着他尿裤子都是小事,那段时间只要江晚意没在看着程锦栖,他都在带人折磨程兴端。
他折磨程兴端,却从未说过是因为程锦栖,他只说他厌恶程兴端,看到程兴端就觉得恶心。
因为江晚意的一句话,大多时候甚至不用他亲自动手、出主意,自然有很多人愿意帮他折磨一下程兴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