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167节(第8301-8350行) (167/258)
这三殿下虽贵为皇子,可半分架子都没有,素来与一些寒门书生或是儒家学士交好,品茶论道,静心养德,从来不将人以贫富贵贱区分。
“便拿我同乡的一位学子来说吧。”柳元松道“他去年春闱落第,又花光了身上的盘缠,无法回乡流落街头,恰逢了三殿下,这三殿下得知前因后果,不仅赠与他一百两纹银,还派人护送回乡。”
“我那同乡满心感恩,一心想金榜题名来好好回报这位三殿下,可惜……”他一叹,“老母家中病重,无法再来,我临行前,他还嘱托我,若是见到三殿下,一定要替他传达那感激之情。”
“这也只是其一,三殿下帮过许多寒门子弟,众多学子都想要入他麾下。”
可不是,齐昭一出现,那些金榜下的学子全部围拢过去。
鹤青看着,背着手没有多说什么,他对三殿下着实提不上什么好感,无论之前,还是现在,又或是阵营不同的关系,总之,他此刻不适合出现在这位殿下眼前。
他一转身要走。
齐昭被学子们围着,但这双眼睛在观察着周围的一切,所有人都在朝自己这个方向拥挤,唯有那身姿俊廷的蓝袍少年,施施然往相反方向而去,他的眼睛里涌出一抹深邃。
“诸位,请等一下。”
他抬手挥了挥,想让众学子都安静下来,果不其然,他这一挥手,所有人的声音瞬间沉寂下去,不仅如此,瞧见齐昭移动步子,他们纷纷退让开一条道路。
齐昭从容地踏出几步,温声道:“这位仁兄,匆匆而去,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鹤青停住脚步,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柳元松倒是上前施礼:“草民柳元松,拜见殿下。”
齐昭转头轻轻一笑:“柳元松,金榜上第十二名的才子,恭喜。”
柳元松很激动:“草民愧不敢当!另外,草民受同乡所托,来给殿下道一句谢,他本想自己来道,可奈何家中老母病重,还有那一百两纹银,他会想办法归还。”
齐昭道:“麻烦柳才子告诉那位同乡,学子苦读为江山社稷,我亦如此,都是一条心,所以不必如此客气,还有,那一百两纹银不必归还,若是不够母亲看病,可以来府邸找我。”
他的声音温柔清浅,好似黑夜里的火,令在场众人为之澎湃,眼神更为崇拜灼热。
柳元松眼眶通红,似乎含有热泪,他一把拽过背对众人的鹤青,来到齐昭面前再次道:“殿下,恕草民冒昧,还有一事相求,草民这个朋友才学渊博,品行端正,可不知为何,这金榜上却没有他的名字,反而……”他一指正在悄悄收拾板凳瓜子的薛勃,“这个连名字都写不好的人却上了金榜,殿下,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齐昭看着被人拉过来又一直略微低头的少年,他的眼神有些躲闪,身材瘦弱,骨骼纤细,脸庞白皙带有几分清秀,那一身儒雅从容的气质,很出众,是一颗好苗子。
只是这颗苗子,他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噗通’!徒然一声闷响。
众人正千回百转的思绪瞬间收拢,转头一看,薛勃脸朝里,一脑袋撞树上了。
他这力道可称得上惊天动地,都说初春刚长的柳叶新芽向来柔软而又坚韧,一般不轻易折断或是掉落,不过,被他这么一撞,竟是潇潇洒洒落了十几片叶子。
“哎呦……”薛勃捂住鼻子倒退几步,一翻白眼就要晕过去。
“少爷!少爷!”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家丁像是葫芦串一样,一个接一个地顶住薛勃后背,硬生生把他托起来。
笑话,这可是现在唯一的靠山,要是他倒了,一会儿三殿下要是寻问起刚才的事儿,谁来顶。
“吼……吼……”鼻子被撞塌了,说话带有厚重的鼻音,薛勃‘吼’了半天,家丁们愣是一个都没听出来什么意思。
☆.第一百二十四章:拒绝皇子
薛勃半仰身形又喊了一句‘飞勿’,双腿便开始往前晃悠,别看他这腿又粗又短,可晃悠起来的速度倒是利索,家丁一看,这是要走,急忙跟扛米袋一样,将人扛走了。
……这群人是来搞笑的吗……
齐昭收回视线,右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也唤回众人思绪:“小公子。”他朝鹤青道,“春闱之事关系重大,你们先到我的府邸上来吧。”
皇子邀请,哪有拒绝的道理。
鹤青和柳元松下了马车,一抬眼就看见大门前高耸威武的两头汉白玉石狮,金字牌匾悬挂正中,说不出的气派。
齐昭走在前面,鹤青和柳元松紧随其后,府邸大门关闭,鹤青神情复杂地望一眼院墙外的红瓦房顶,此地不比寻常,可千万要小心不能暴露出任何端倪,无论是他,还是暗七。
一路弯弯绕绕进了书房,这书房里的陈设极为素雅,黄梨木的地板,白兰玉的青瓷瓶,北面一方书架,蓝皮书卷摆放整整齐齐,桌案上也是简单,唯有书房四宝,墨香浓郁。
分宾主落座,貌美的婢子端着茶水糕点,小心翼翼地放在三人旁边的桌面上,随后一弯腰施礼,退到一侧。
齐昭优雅地一抬手,华美袍袖施施然垂下,衬得那洁白无瑕的手掌宛若暖阳下透出细密光泽的雪,他微笑道:“这是临州的乌灵茶,馥郁清香,春日里喝最是暖腹,二位尝尝。”
鹤青和柳元松道了一声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果真,清茶入口清爽,唇齿留香,咽下腹中徒留一股暖意,舌尖还泛起淡淡的甘甜。
柳元松忍不住赞道:“甘甜爽口,芬芳馥郁,果真是好茶。”
齐昭笑而不答,他转头看向鹤青,这个少年不骄不躁,眼里带有对茗茶的赞许,却没有像柳元松那样将自己的心绪毫无遮掩地全部表达出来。
他曾派人调查过几个参加春闱学子的身世,这其中就包括鹤青,这个鹤青背景极为简单,父母早逝,被亲朋收养,身子骨弱长年不踏出屋门,总而言之,就是一个小镇里的财主养子。
身份简单,还未经历过世俗,这样的人是最好掌控的。
齐昭不怀疑这其中真假,因为他相信手里的这些暗卫绝无二心,毕竟,这都是皇家历代传下来的。
可没想过,暗卫无二心,消息也未必为真。
他轻抿一口茶,问道:“关于春闱,二位不妨把前因后果说出来,我也好知道该如何处理。”
鹤青还未开口,柳元松便抢先一步,从瀚澜书院接待学子开始,一直到刚刚金榜争论,他都一五一十地说出来,不过,倒是隐瞒下与薛勃的赌约之事。
他知道,面前这位可是当朝皇子,再怎么谦虚有礼,也不能在他面前胡乱说一些什么喊爷爷叫奶奶的粗俗话。
听完前因后果,齐昭沉默一会儿,道:“此事还真不好判断,这春闱阅卷的文官历来有八位,两人一组,重复批阅,鹤公子学识渊博,可也代表就一定会上榜,或许与文官的看法不符,落下了。”
柳元松一听垂下了眸,此话说来也有几分道理,看法不同,立场不同,若是鹤兄的文章与阅卷文官想法相悖,未得青睐也是有可能的事儿。只是……
他看一眼坐在旁边依然从容淡然的清秀少年,那般好的文采若是埋没了,该是多大的憾事,而且……他也不想鹤兄就这么离开……
柳元松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一起身施礼道:“三殿下可有什么补救法子,草民敢以性命担保,鹤兄他的文采绝非等闲,若是不能为天齐效力,那将是一大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