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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节(第1651-1700行) (34/205)

盛平的将士们奋起抵抗,塔芬迟迟没有攻进盛平,援军又陆续赶来,塔芬士兵慌忙逃窜,一场闹剧就此结束。

荣庆帝的大寿在一场兵荒马乱中结束了。

盛平城郊一片凋零,城里的气氛萎靡,宫内则更萧条低迷,缓了几天才缓过来。

邹清许终于反应过来,沈时钊不过陪他演戏。

谢止松早就知道王荣涛欺君瞒上的事情,只不过装不知情,为的是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谢止松的目的确实达到了。

近来一直备受冷落的他通过此次漂亮的解围重新得到荣庆帝的青睐和信任,他再度高频率进出内阁和乾阳宫,打了一个翻身仗。

一直支持王荣涛、不识人的陆嘉刚好相反。

荣庆帝在此事上对他颇为不满,虽说最后虚惊一场,但每当想起此事,荣庆帝都觉得后怕和屈辱,造成盛平被困的情况,陆嘉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在谢止松和陆嘉之间,他心中的天平毫不意外的偏向了谢止松。

陆嘉以平常心接受,他尚存一丝良知,认为自己愧对天子和百姓,专心在家吃斋念佛了几日。

.

邹清许气咻咻冲进了沈府。

沈府里下人不多,本身院落也不大,邹清许横冲直撞,看见沈时钊直接破口大骂:“沈时钊你还是人吗?!”

沈时钊今日神色萎靡不振,他难得穿一件素衣,青白色的,同他以往穿的深色系的衣服有所不同,看上去很单薄,倒是让邹清许眼前一亮,一度忘记自己想要骂什么。

沈时钊坐在圆椅上,淡定自若地为邹清许倒茶:“骗你我就不是人了吗?”

邹清许走过去站在他身前,盯着沈时钊骂骂咧咧:“我这么生气当然不是因为你骗我,被骗是我太天真,但你们为了自己的党派利益,为了个人前途,拿百姓的生命陪葬,不觉得无耻吗!”

沈时钊喝了一口茶,抬头四目相对,他没有躲闪,用和平时无异的口吻说:“茶是好茶,你走的时候带两包回去。以后你少不了要招待来客,家里需要两包好茶,让你招待客人。”

邹清许:“......”

邹清许被骗不全怪沈时钊,是他过于相信沈时钊,他以为这件事对谢党有百利而无一害,他以为谢党一定会按照他设想的方式阻止王荣涛和塔芬,没想到这些人做事丝毫没有底线,贪婪不知满足,为了更大的党派利益,置民于水火。

他们掌握着朝政中的核心权力,为了私利在博弈中置国家安危于不顾,什么都可以被他们当做赌注。

他被他们骗了。

细想的话,沈时钊其实给过邹清许暗示,这世上没有任何人值得完全信任,但当时的邹清许无比信任他,丝毫没有多想。

这一次,他彻底学会了在宫墙之中不能相信任何人。

沈时钊亲自教的。

邹清许陷入某种程度的自责当中,如果他再机灵一点,不那么信任沈时钊,一切会不会能有不同?

邹清许看着沈时钊,沈时钊的目光清澈无波,像透明澄净的珠子,圣洁幽冷,他忽然问:“如果王荣涛是谢止松的人,你会怎么办?”

沈时钊收回落在邹清许脸上的目光,淡淡地说:“你知道我会怎么办。”

邹清许脸上慢慢露出一点苦涩的笑意,他给沈时钊留下一句话。

“有空去城郊看看,那里遍布你们的杰作。”

沈时钊曾经救过他,为他解围过,他曾经也把沈时钊当作“朋友”,只是今日猛然梦醒。

他们从来都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欺骗和利用根本不是事儿,需要的时候,他们甚至会向对方捅刀。

他们只能相杀,不能相亲。

邹清许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沈府。

第24章

兵临城下(四)

一场惊心动魄的围困平息了两天后,荣庆帝开始整顿京师。

平阳侯吴泽是这场战役中贡献最突出的人,荣庆帝让他接任总兵,即刻走马上任。

一场风波中,陆党的王荣涛尸骨无存,于此相关的玩忽职守的人全都小命不保,天子一怒,刀起刀落。以陆嘉为首的陆党伤筋动骨,取而代之的是,谢党的吴泽升了起来,平步青云。

荣辱全在转瞬之间。

当然,牵扯到的人不止这些。

荣庆帝的怒火几天还没有消干净,余怒断断续续,大徐自从建国以来没受过这样的委屈,脸都快丢完了,荣庆帝无颜去见列祖列宗,他势必要处理一批人为这次的事背锅,昭告天下。于是吴泽的职务定下来以后,谢止松马不停蹄来觐见。

谢止松现在风头正盛,来自于帝王的宠信独一无二,荣庆帝单独召见了他。

荣庆帝心烦意乱,一边练字一边问:“盛平城内民心是否安稳?”

谢止松低眉顺目地说:“天佑我大徐,民间已经几乎恢复原状,街上如往日般热闹了起来。”

荣庆帝看似专心写字,眉间的褶皱一层又一层浮现:“这次的事纯属是人祸,朕已经处理了王荣涛,但一个王荣涛远远不够,还有人需要整治,你有什么想法。”

荣庆帝此言正中谢止松下怀,荣庆帝想处理人还不简单,但谢止松知道他想处理的人绝对不是陆嘉,陆嘉只是暂时失宠而已,荣庆帝不至于让陆嘉为此事负全责,毕竟陆嘉也是被王荣涛坑了,这件事会削弱陆嘉在荣庆帝心中的地位,但不至于让陆嘉倒下。既然如此,荣庆帝想处理的人,自然是毫无作为的兵部尚书苏启志。

谢止松:“兵部尚书苏启志掌管内外军务,亲领团营,但在守卫盛平的过程中,却不明确自己的职责,甚至连准确的士兵人员数目都说不出,当属为官之耻。”

荣庆帝是一个非常自负的皇帝,他才华横溢,通晓诗文书法,音律作画,不管哪一样拎出来都是人中翘楚,他看着自己刚刚写好的字,欣赏半天后说:“新的兵部尚书的人选朕已经心里有数了,昨日泰王上奏,说兵部侍郎潘谦在盛平的守卫战中,身先士卒,亲自上阵杀敌,鼓舞一线作战士兵的士气,正因为他的勇敢,士兵们才有信心,坚持到援军赶来。泰王没提让他升迁的事,只希望朕给予嘉奖,朕想了想,最好的嘉奖就是让他接任兵部尚书一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