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62节(第3051-3100行) (62/201)

孟锦绣不知为何脸色有些不自然,愣神一下才点头:“是的,就是她,宋明钰。”

“她骑在马上的样子真好看,巾帼不让须眉便是这个样子吧!”聂蓉忍不住赞叹。

孟锦绣和姜月两人对视一眼,孟锦绣小声问她:“聂姐姐,你之前都没见过她吗?”

聂蓉奇怪:“我以往少出门,只听过,今日才第一次见。”

孟锦绣点点头,一脸探究,却欲言又止,倒是年龄更小的姜月说道:“聂姐姐,你之前是不是和那个沈公子订过亲?”

聂蓉不知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正想着如何回答,却见马球场上一身黄衣的明艳女子竟朝这边策马而来,而且那眼神,似乎是在看着她一样。

就在她奇怪时,宋明钰已经骑马站在了面前,对方在马背,而她坐在略高一些的看台上,两人正好平视,宋明钰手拿马球杆指向她道:“你就是沈知仪喜欢的那个聂蓉?”

所有人都愣住了,静静看向这边。

聂蓉也愣住,但她知道越是受人瞩目,越要冷静,所以沉默了一会儿后直看向她,回道:“我是安阳侯严辞的夫人,娘家确实姓聂。”

宋明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高抬着下巴,略有些不服气道:“果然长得不错,你敢下来和我比试一场吗?”

宋明钰是马球队里的主将,也是整个场上最耀眼的人,她策马过来,球场上其他女子不知什么情况,便停在场上看向这边,看台上的人自然也看向了这边,于是这一幕便成了球场的最中心。

聂蓉能感觉到所有人往这边投来的目光,她原本算小门户出身,长年在后院无人认识,直到与严辞订亲才有了些声名,到后来聂家退婚另许,又被严辞强娶,这才让京中许多人知道她,但真正出现在他人视线底下,还是今天。

可今天,却是这样让人无法招架的一幕。

她不知道这宋明钰为什么突然找上她,对她一个刚成婚不久的新妇问出这样的话,但她知道,她现在不是那个身份低微没见过世面的聂蓉,而是侯府的夫人,不能在宋明钰面前失了身份。

于是她静坐着看着马上的女子,轻轻一笑,回道:“多谢宋姑娘谬赞,但比试怕是要叫宋姑娘失望了,马球我才初学,才刚上得了马,球技不精,自不能让姑娘尽兴。今日姑娘先与他人比试,让我看看女儿家在马背上的风采,他日学得熟练一些再陪姑娘玩。”

宋明钰斗志昂扬而来,聂蓉却只是坐在看台上平静相对,既没有生怒,也没有应战,只是轻声细语,笑得柔婉动人,反显得她冲动无礼,嚣张跋扈,宋明钰心中一阵憋闷,却又无可奈何,只好邀约道:“那我等着你!”说完,掉转马头离去。

女子马球赛马上就开始了,宋明钰气势如虹,一袭黄衣奔驰于球场上,光彩照人,可许多人都还没将心思放回球场上,一会儿交头接耳,一会儿看看聂蓉这边。

聂蓉紧绷背脊端正坐着,将心中的羞愤难堪牢牢按住,抬起眼,远远看向男子那边的看台,只见坐于最上方回廊下的严辞也静静看着这边。

这时孟锦绣安慰她:“聂姐姐,别往心里去,这宋明钰就这样。”

聂蓉转过头问:“你们刚才要问我什么?宋明钰和沈家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孟锦绣一阵意外,姜月早已忍不住道:“聂姐姐,你不知道吗?宋明钰看上了沈公子,让她娘去议亲,沈家夫人都答应了,结果竟被沈公子当堂拒婚,魏国公夫人气得卧床三日,可宋明钰却说了,非沈公子不嫁!所以……”

孟锦绣接道:“我猜,是不是沈公子和宋明钰说,他还是忘不了你,所以才拒婚,这让宋明钰不服气,今日见到你,便要找你比试。”

聂蓉这才知道今日之事的原由。

她陡然就想起了前些日子橘儿与青梅偶尔的窃窃私语,也想起了那时严皓说了一半又不说的“背后闲话”,原来是这样。

这事她身边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只怕严辞也是知道的,却只有她不知道。

一会儿,她想到了沈知仪,一会儿,她又想到了自己。

原本这是宋明钰与沈知仪的事,可宋明钰今天这场约战,却将她拉进了这场人人皆知的“闲话”中。

这事书院里念书的严皓知道,后院里侍候的青梅和橘儿知道,深闺中的孟锦绣和姜月知道,那就代表全京城的人都知道。

而今日之后,所有人也都会知道她,知道她与沈知仪、与宋明钰、与严辞的婚事或情爱纠葛,然后编出无数的闲话来。

可是,宋明钰出身显贵,本就肆无忌惮,不惧闲话,沈知仪与严辞都是男人,无所谓这些闲话,只有她,已为人妇,在侯府如履薄冰,小心度日,却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她在看台上熬了一半时间便离开了,回马球场后面的待客厅里休息,没过多久严辞就到了,在她身旁坐了一会儿,开口道:“若是无心观赛,就先回去吧。”

聂蓉没出声,却是站起身来,明显是想马上回去。

两人一同乘上了马车,相对而坐,却都是沉默无言。

聂蓉知道严辞又对她生了怒,哪怕这事她无心招惹,与她全无关系。

但她心中亦是委屈悲戚,不知为何撞上这样的飞来横祸,早知如此,她今日就不会出来了。

可她能怪谁?

沈知仪吗?他对她痴情至此,连国公府的婚事都拒了,她怪他做什么?

宋明钰?人家高门贵女,却遭人当堂拒婚,心中不忿,找她约战,也算得上敢爱敢恨,活得肆意潇洒。

严辞?他与聂家的恩怨说不清谁对谁错,但他现在是她的丈夫,是她要敬为天的人。

她谁也怪不上,只觉得累。

事情果然如所料,自马球赛结束球场上的事便开始疯传:日前宋明钰与沈知仪的婚事纠葛有了后续,原来沈知仪之所以拒婚国公府,是因为心有他属,佳人难忘,他仍牵挂着那个被严侯抢走了的聂家姑娘!

但严侯却又是最初与聂家姑娘订亲的人,家中逢难被退婚,东山再起去提亲,倒是个解恨的好故事,所以这现在的侯府夫人,以前的聂家姑娘她到底更喜欢谁呢?

是痴心一片的沈公子,还是威震京师的严侯?

自然大多数人都选择沈公子,若按才子佳人的路数来,这沈公子与聂姑娘相思成疾,双双抑郁而终,便是个催人泪下的情爱悲剧故事;若是沈公子最终考上状元,高官厚??,再夺回聂姑娘,那便是个破镜重圆的欢喜故事,总之无论怎么发展,都怪好看的。

不知会不会有人这样写个新话本来,但议论这事,再唏嘘感叹一番,总能解一解馋。

流言蜚语疯传的第三天,老夫人不知听到了些什么,在聂蓉过去请安时终于再也忍不住,满面寒霜道:“拜你所赐,我安阳侯府的名声这下算全完了。”

聂蓉早知道有这一天,却只能端着茶盏,在她面前低头回话道:“母亲息怒,此事儿媳也不愿发生,可事情找上门来,亦是无可奈何,怕是只能等风声慢慢过去。”

老夫人冷哼一声,看她一眼,气道:“不娶你进门,什么事都没有!”

聂蓉沉默着不出声。

她能说什么?又敢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