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102节(第5051-5100行) (102/154)
想到这里的时候,连起瞳色陡然一惊。
这情况其实又何其的熟悉?
一如女国中的男人一般,隐国纵是有着千年文化的历史,但是国中的女子又与这些人差得到哪里去?
这一番认知的冲击让连起的思绪陡然混乱了起来。他原以为自己来了个新奇的国度,里面的一切就像是说书先生口中歪七倒八的荒诞笑话一般,但令人发骨悚然的是,这并不好笑,亦并不是笑话,甚至于并不新奇,而是从一开始就活生生发生在他身边的事情,仅仅只是因为角度的不同,仅仅只是因为自己是既得益者。
就像城中的那些女子一样。
只因为自己是既得益者,便从来无从体会活在这里的男子有多么的卑贱困苦,更无比感触到这一切有多么的荒诞。
更甚至,从小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仿佛百年更迭,天地伦常,万物终始,一切就应该是这样的。
但……
一切真的应该是这样的吗?
“我却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姜嫱突然开口。
“你自然不知道。”药翁有些好笑的望了她一眼,“掌握绀牧正史的继承者是娑沙,所谓的山月部,不过是被白山月同化了的杂蛮,既没有绀牧的纯血,又没有女国的纯血。这当中的详细,你若还想知道不如便问问他吧。”说着,将视线移到了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哀鱼身上。
姜嫱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却没有说话。
这些认知对于连起来说太过突然,卜一接受登时让他的思绪陷入了一种混乱的情况。
连起皱了皱眉头,“我不清楚你说的这些事情,我只知道悦心霁这厮干了不少丧尽天良的事情,你——”
“连小公子。”不等他说,药翁打断了他的话,问他,“连小公子觉得悦心霁是黑,是恶,是坏人。”
连起听着不由冷笑,“他是畜生,他不配做人。”
药翁不予反驳,再说,“那连小公子觉得,若有一个人,他残杀无辜,烧杀抢掠,奸辱妇人,欺凌弱小,颠倒黑白,手段发指的连尸骨无留。这样的人,是否是黑,是恶,是坏人?”
“自然。”连起皱眉。
药翁点头,“那连公子觉得,当双方都是黑的厮杀开始,当中又是孰黑孰白呢?”
连起怔住了。
药翁望着他,道,“若恶杀了恶,连小公子也认为这是恶吗?”
“……”
连起怔在了原地,似是有些难以消化对方抛出来的这一个又一个的问题,他有些怔怔地望着眼前头发花白的老头,只觉得思绪一如间乱如麻线一时间说不出一句话来。
眼前这个布满时光沧桑的老头看着是衰败的,但唯独那一双眼睛是桀骜而阴戾的。
顺着这一双眼睛望去的视线,连起怔愣的望向了站在旁边的姜嫱和哀鱼。
“……”
“连公子以为什么是血罪?”
药翁冷笑了一声,“山月部前族长寿尤为了长生之愿,每年将自己的族人以活祭体的身份做为血祭献了上来,同族而出的娑沙,连公子不若猜上一猜,娑沙对此做为交易而付之的血罪又是什么呢?”
这话一落,连起与姜嫱不约而同的往哀鱼望了过去。
起风了。
那风格外的砭骨。
……
“混帐!”一纸奏章被狠狠的摔向了殿中的兽鼎上,登时摊散成了一张长纸般的横卧在了大殿上。
凰宫之中。
列席下的群臣跪坐一地,战战兢兢的感受着女皇鲜有的勃然大怒。
为首的右相蒋桢心有犹疑的一顿,虽然她接受了同僚的寄托瞩目,但眼下她也不知到底是发生了何事惹得女皇如此震怒,更不知这临晚时分的出朝又是为何故。迟疑间,蒋桢走过去躬身捡起了地上的那一纸文书,翻阅之下,瞳色登时大惊震然。
“这——”
“为逆我女国,绀牧这群贼子当真是百年贼心不死!竟以历年百数血婴为契与奸人勾结伺机乱我朝纲!其心发指!其为发毒!这就是当年神羽将军白山月不惜忤逆先皇也要执意留下来的余孽!可笑!当真可笑至极!”
案桌上的章篇被砸落了一地,这下连右相蒋桢也不敢规劝的跪落了下去。
曦铭掌纸一收,倏地起身怒道,“传御戎狩上殿,孤要她即刻领兵荡平逐月峰,彻底扫绝所有遗留下来的绀牧孽种!”
作者有话要说:
【相蒙】传记一
“求求你救救我娘。”
“去去去,哪来的脏兮兮的小孩跑到我这儿捣乱,别打扰我做生意,真是晦气。”药铺的掌柜面露不善的将那面黄饥瘦的小孩扫地出门,“先把赊的十两银子还上在来看病,呸,穷鬼!”
那日下了雨,但好在雨势并不大,只让人觉得无比的寒冷。
“孩子,我们不看病了,回家吧。”瘦弱的女人面色苍白,但额头都高烫非常。
“不要,我只剩下娘了,娘一定要好好的。”
相蒙抱紧了女人忍住眼泪道,“我一定会给娘亲找到大夫的。”
落下的雨被一把油纸伞遮住。
相蒙抱着已经陷入昏迷的娘亲,哭得发红的眼睛让他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人是何模样,只看着一个女人持伞立在了自己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