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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节(第7401-7450行) (149/154)

连起一怔,听着这声音竟似得觉得有些耳熟。

那人头戴红缨穿着铠甲,直瞪着一双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他,甚至于起身走向了前几步一把将他抓着仔细的瞧了又瞧,还有些不敢相信的样子,随即又摸了摸他的胳膊一付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的懵然,“这?真的是连小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你这是……”

“……林逵叔父?”连起也很是意外的怔了怔,“您不是随我伯父驻守北疆之地吗?怎地……”

“这几年北疆平和无有战祸,又赶上前些日子国宴正兴,皇上就召了我们回来。”林逵还是觉得像是在做梦,摸了又摸他的胳膊,看着眼前这个消瘦的都快没个人形的小公子,瞪着一双眼睛说,“正巧皇上接到了西部的战报,说这边战事吃紧,恐伤至国中境界关的百姓便下旨让我们过来看一看,我是先行锋,便代替将军先赶过来察看情况了,你伯父的兵马正在后边不远,想要只要两日的路程了。”

林逵其实有隐瞒一些事情,他们此行过来除了维持隐国的边境安全,监察境界线里的动荡照顾百姓安危外,还有着的另一层圣意则是在这次西部的战乱中,能让隐国也从中分一杯羹。

甚至于分不得羹也要敲钟镇虎以振国威。

这个连家备受宠爱的小公子出现在这等战火烽烟之地,当真是令他们做梦都想不到的事。

连起愣了又愣,眼前这样的情况是他不曾想到过的事。

但这份怔愣只持续了不过一分钟,连起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这些天一直晦暗无神的眼睛陡然发亮,不等林逵还一副懵然震惊拿着他又摸又看的模样,连起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说道,“叔父,我有一言,还请你一听——”

隐国势力的介入是极容易影响这一战的风向的,若连帅站在界境外与周遭其余小国一同瓜分了女国,那女国势必难敌铁骑西下,但若隐国站在了女国这一边,便将是截然相反的结果。

这几日的谈判,连起已经快要说破了嘴皮子,其它的那些个豺狼虎豹难以谈得一字半句,但对面的是他的亲伯父就不同而语了。

“……怎么瘦成了这个样子?”连毅看着心疼,“你这模样要是让你爹娘瞧见了怕是能让他们哭个三五天了。”

“伯父……”

“几月前国宴我没瞧着你,问起才知道你这孩子又留了一封信跑了个没影了。”连毅说到这里也觉得头疼。

“是起儿不孝。”

连起愧然,随即忙问道,“爹娘还有祖父身体可还安好?”

“你祖父身子可硬朗着。”连毅拍了拍他的肩,“倒是这年入冬时你娘病了一场,躺在床着淌眼抹泪的想着你叫你的名字,你爹四处派人找不到你直气得连他那宝贝花瓶都砸了个粉碎。”

连起听着鼻子登时酸了起来,双眼更觉得热眶,“我娘她……”

连毅叹了一口气,“病不是什么大病,只是染了些风寒,但你娘却是真的很想你放不下心你,竟不想你这孩子竟搅和在了这里,此事毕后,你便与我一同回去罢。”

想到了娘亲,连起心里也很是酸涩,点头道,“好,此事毕,我随伯父一同回去。”

家事谈完,连起抬起头眼睛还有些红红的,他抿直了唇道,“不过起儿还有有事想问,伯父此来这里,欲备如何呢?”

“这些事林逵已经有告知于我了。”连毅道。

“伯父想怎么做?”

“这事你莫要插手。”连毅说。

“可是——”

不曾想过连伯父也说不通,连起脸色登时大变,心里顿时焦急了起来。

连毅抬手制止住了他,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家事国事不可同言而语,国之大重,为将为贤向来是以国之利益为上,私心不可留,即便是你,想要与我谈妥,也得让她们女国给出我恰当的条件,如此我便算做退让一步,只取敲钟镇虎显我隐国国威。”

连起抿直了唇。

连毅望着眼前的少年道,“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愿意止息兵戈暂停战夺认真的与她们谈上一谈,但想要让我站在女国这边,便必须让她们给出所能提供的条件让我接受。”

连起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起儿明白了了。”

连毅望着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起儿,纵使你心有不忍此地方无辜百姓成为铁骑之下的亡魂,但国中之事到底是国中之事,是外客不能插手也不可插手的事。”

连起点头,在入境的第一天时,素长清就有提起过这一点,他从无心插手他国之事,想要做的不过只是擒拿悦心霁,制止他所铸造的战祸,让鲜血流得少一些罢了。

想到了这里,连起停顿了一下,随即抬头道,“还有一件事想说与伯父知晓,有关……悦心霁和施蝉姐姐……”

第71章

万事非

连毅的介入让西境之地胶着的战局一时之间止息了战火,小国之间虽各有谋算,却谁也不愿意做这个出头鸟。

战局线开始拉长。

于是进行了漫长的会谈之中。

在此期间,女国的右相蒋桢不远万里从明凰城亲身赶来,连同一起的,还有那个说是戴罪立功其实不亚于被赶出明凰城驻守境线的九皇子扶礼,在这之后便再不是旁人过客能插手得了的事情了。

九皇子的到来不仅将玉父的消息带来之后,还将姚辛一案的结果带了过来,全然揭露了所谓的起死回生是为何故。

“你是说,施蝉她并没有起死回生?”听到这个消息的连毅,刚刚从连起那里燃起的希望又瞬间的倾盆浇灭,须发渐白的将军这一刻瘫坐在了椅子上,垂老的和每一个暮年的老人没有任何的区别。

连毅张了张嘴,怔愣道,“蝉儿……她其实早在十三年前已经死了……”

“此中事由我并不知悉。”扶礼道,“但据姚辛之案中所堪察到的线索可见,所谓的起死回生的本质只是让尸首数年不腐罢了,而如何保持尸首不腐,其间的第一步便是要在人死后将体内易于腐败的内腑全掏出来往内填敷药物,如此看来,便是再也回生的可能了。”

这个结果是任何人都难以接受了,连起激动的甚至于颤了声,“怎么可能?在怎么做,要如何将一具死了的尸首陈置于十三年之久仍如酣睡一般?药翁曾说过,他所见到的那个冰室里的女子全无任何尸斑腐坏的痕迹,她就只是像睡着了一样,甚至有时还能看见她呼吸!”

扶礼沉默了一会儿,道,“要如何做出数十年不腐宛若沉睡的尸体我并不清楚,但在姚辛此案中所查到的线索,也是姚辛所知道的事,在十三年前与玉父从悦心霁手中接过施蝉姑娘的时候,姚辛已经肯定了她已死了数日,并且此话也是玉父亲口同她说的。”

连起听着一时没有站稳的踉跄了几步,直到带动了一把椅子,整个人一时间像是瞬间被抽空了力气一般的坐下去。

那一刻他明明是在想哭的。

却又为什么却又想笑呢?

大概是这个事情太过于荒诞了,又或者是这件事情太过于滑稽了,又或者是这件事太过于讽刺了。

“哈……”连起伸手覆在了自己的双目上哑声笑了起来,也不知为何发笑,只是无来由的,明明他现在的心情是无比的悲切,也许是想着那个才绝一世的第一诡士竟被人如此苦苦蒙蔽了十三年而忍不住发笑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