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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第1851-1900行) (38/154)

谁也不知道这一箭什么时候会射下来。

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去。

这是全然被对方捏在手心里的感觉,只有恐惧,只剩下恐惧,沁入骨髓的恐惧,让人疯狂。

散开了乌云的月露出了高月之上的人。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前进到极限正准备撤退的连起突然抬起了头,但看着那一轮被火烧红了的血月之上,姜嫱挽弓而瞄,张弦之下的手沉如山岳,只是弓身满弦,在弦的箭待势而发。

他见过那个躲在阴暗的角落里无声哭泣的女孩,哭的像一只丑兮兮的小花猫一样。

他见过那个总是喜欢低着头与人避开视线很没有自信的女孩,卑微的像是尘埃里微末的蝼蛄。

他亦见过她笑起来的样子,有三分腼腆,四分忐忑,二分怯意,就像是邻家害羞的小妹妹。

但其实,他早就应该记得的,在第一次见面时,那种被当成猎物一般入骨入髓的恐惧与悚然,那种强者与弱者之间的天堑鸿沟。

彼时,她是凌空于高天之上的猎人,他是奔走于林间的猎物。

赤火卷风冲天,直激荡着她的长发。

只这一次,连起看清了当初第一次遇见时姜嫱挽弓时的样子。在那一轮血月之中,她的眸子在暗夜里形似尖锐的猫瞳,直迸着一抹灿金色的光芒,透着料峭入骨的寒意。

她如神衹一般的俯视着整个逐月峰。

“嗖!——”

满弦的箭,在她微眯起的猫瞳下破弦而出,直飞入了深林里,破射而至,穿破了无数的树枝丛林,直穿过了娑远厄的胸膛!

是猎杀。

无声的猎杀。

是死亡一般的令人窒息,令人害怕。

在破弦而出的那一箭飞射而去的时候,连起下意识的伸手抚上了胸口处已经被血濡透了的衣服,隔着几重寒衣却还是能感觉得到当初的那一道箭口。

……

“谁?”

“是谁在那里?”

在如被视做猎物般的惊惶中四下环顾,回答他的却是穿心过膛的一箭,肃冷,飒寒。

……

有些疼。

不,是真的疼,很疼。在心脏每一次跳动的时候,都会隐隐的牵扯到了那一处的伤口,却又因为牵扯到了那一处的伤口而使得心脏跳得更快了。

“怦!”

“怦!怦怦——”

第17章

盛着一罅星辉

乌云悄然的散去。

一地如水的月光在树林中静静地流动着,那光芒似霰似雾,恬静的又像是梦里母亲抚慰的臂膀,轻抚着整个逐月峰。

姜嫱背着弓从极暗的深林中走了出来,如往常一样的步伐,却与往常不一样的自黑暗中走在了月光下。

“如何?”她问。

“娑远厄已经擒下了。”鄂钰回道,“包括娑沙部的哀鱼和掌慈。”

姜嫱点了点头,“哀鱼是个棘手的人。”

鄂钰沉默了会,“嗯,为了擒下他,所以其余娑沙的人就……”

“无妨,有娑远厄和哀鱼在我们手上,他们成不了气候。”

说到了这里,姜嫱背着弓环顾了一圈没有看见那个熟悉的人,心里不觉一顿,迟疑了一会儿还是问了出来,“安顿下的人都在峭生室吗?”

鄂钰点头,“都在峭生室,包括怀罪受刑的人也安顿在了这里,大伙儿都受了不少的惊。”

环望了一圈后终于在人海中找到了远处正在给自己族人上药的连起,姜嫱眸色顿生柔软了下来,抿直了唇正准备走过去。

“姜嫱。”

只是脚步刚刚迈开,却得鄂钰叫住了,姜嫱微微侧过了头对上了她的视线,鄂钰的目光有些沉凝,“……接下来对于你来说,或许才是一场硬战。”

姜嫱抬起了眸。

“你杀了族长。”鄂钰提醒她,“这可能只是一个开始。”

“嗯。”

姜嫱明白了过来,“我知道该怎么做。”

“……”

你真的知道该怎么做吗?

望着神色一如往常般转身离开的姜嫱,鄂钰到底没有问出来,也没有直接的将事情挑明出来。族长是山月部的一族之重,战士以忠铸骨,当着族人的面向族长下杀手,势必会有一波反扑与恶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