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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节(第1401-1450行) (29/42)
城楼下方,李常骑在一匹汗血宝马上,对着城楼上喊:“皇帝小儿,放了我父亲!”
喊话骂人这种事情自然轮不到昭帝来做,他身边的朝臣立马呸了一声:“乱臣贼子也配在陛下跟前叫嚣?尔等枉读圣贤书!”
李常喝道:“皇家先对我李家不义,我李家自然另寻明主!”
他身后的大旗上印着“陈”字。
“勾结番邦,残害同族,你李家必当遗臭万年,为士大夫之耻!”
“陈王殿下才是天命所归,金銮殿上那把龙椅,本该就是陈王殿下的!”
……
李常虽是武将,可出生书香世家,又有李太傅这么一个爹,自然也是个文化人,跟昭帝身边的文官对骂起来文绉绉的。
燕珂身边的云雀和云一他们见多了关外两军阵前叫骂的,不免有些索然无味。
燕珂瞧了一眼天色,昭帝这边不能脱困,她也没法继续前往西南。
她低声吩咐了云一几句,云一点点头,招手让云二他们都过来,铆足了劲儿开始关外的叫阵模式。
“城楼下那小娘养的杂种,吃着大昭米粮白长个子,不长脑袋,白瞎了一对招子把番邦认作祖宗!”
“保不齐就是他爹就是个番邦奴呢!”
“可不是么,爹是个番邦走狗,儿子自然得随爹!”
……
这叫骂的难听程度,不仅楼下的李常气得满脸横肉抽搐,先前跟李常对骂的几个官员也自动闭嘴,把场地让给云一他们。
趁着云一他们叫骂的功夫,燕珂找到了韩君烨:“义兄这一仗准备怎么打?”
韩君烨苦笑:“都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眼下情形郡主也瞧见了,只求保陛下平安。”
真要两军交战,青州守军怕是得节节败退。
用兵最重要的便是军心二字。
青州势弱,又没上过真正的战场,没经历过尸山血海,对方光是在人数上就摧垮了他们的军心。
李常带来的澹州守军平心而论不一定比青州守军强上多少,但对方胜在人多。
十个打一个的胜负实在是再明显不过。
李常打的就是这主意,他不强攻青州——打下来他也守不住。
他只要昭帝放了他父亲和女儿,随后必然是带着大军南下,跟在南疆的陈王汇合,指不定还能从后背给镇北王的大军捅一刀。
但若是他们负隅顽抗,不肯交出李太傅,那么李常也会孤注一掷强攻。
不过就算昭帝为了保险,愿意交出李太傅,可双方兵刃都还没动就直接交人,传出去大昭颜面何存。
眼下的难题是,必须得跟对方打一场,能胜最好——这个几率太渺茫,便是燕珂父亲在此也不敢托大。
不能胜,就得让李常要回他父亲后立马退兵,如果李常狼子野心,一定要取昭帝性命,就凭青州十年前守军和五百御林军,韩君烨不敢保证能让昭帝毫发无损。
最保险的法子就是他们先拖住李常的军队,再向汴京或州府求援。
如果是白日,还可燃狼烟示警,但这大晚上的,点了狼烟别人也看不到。
燕珂暗恨离京的时候太急,没把海东青带上。
若用海东青报信,可比骑马去汴京快多了。
她方想着海东青,夜空中就传来一声刺耳的鹰唳。
夜幕掩盖之下,一只张开双翼有半人高的巨鹰俯冲之下,城楼上的守卫大惊,有几个反应机敏些直接放箭出去,那巨鹰却极其灵敏地躲过了。
“小花?”燕珂有些惊愕,她抬起一只手臂,海东青铁钩一样的利爪抓住了燕珂手臂,收拢翅膀稳稳当当停在了燕珂肩头。
海东青的个头极大,瞧着少说也有四五十斤重的模样,可落在燕珂看起来格外单薄的肩头,她眼睛都没眨一下,城楼上不管是守卫还是朝臣,瞧见这一幕都对燕珂有些另眼相看。
燕珂走到昭帝跟前半跪下:“臣女的海东青惊扰了圣驾,还望陛下恕罪。”
“都说虎父无犬女,朕在郡主身上也瞧出了几分燕卿当年的风采。”昭帝一点也不吝啬地夸赞,他口中的燕卿是燕珂的父亲。
昭帝自然也知晓有了海东青传信,可以省下多少麻烦。
当即就命人备下文房四宝,写下信件后盖上了随身接待的印章,让海东青把信送往定南侯府。
定南侯这些年韬光养晦,在朝堂上看似不得昭帝重用,汴京五万大军的兵符却是在他手中的。
燕珂把信纸装进了海东青脚上的金属信筒里,海东青飞走前倒是记仇的把之前放箭的守卫挨个啄了一遍,几个守卫吃痛捂着脑袋,暗叹那鸟莫非是成了精。
石竹回到朝莲身边站着,他一个小小的国师随从,在这兵荒马乱的夜晚,倒是没人在意他去了哪儿。
石竹想跟朝莲禀报事情已经办完了,但他还没说话,朝莲就摆手示意他不用开口。
海东青已经过来了,显然是石竹已经办妥了。
石竹看了一眼远处的燕珂,不太明白自家主子为何不亲自把海东青呈给陛下,反而要把这个人情送给婧北郡主。
思来想去,他觉得主子肯定是怕陛下经历了李太傅一事,愈发多疑,猜忌镇北王府,所以让镇北王府借此机会立个功,顺带表表衷心。
海东青不比寻常信鸽,凶猛又飞得极高,李常想叫人把海东青射下来都不成,只能眼睁睁看着海东青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