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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节(第2451-2500行) (50/163)

我有些晕眩。

“倾国,果然倾一国之色,朕今晚要你舞一曲,只为朕而舞。”汉成帝站起来,我这才把目光移到他面前的桌子上,

桌子上放着一把七弦古琴。这把琴深檀色,在烛光下简直像是黑色的,闪着幽幽的冷光,一看就是一把好琴。“此琴名凤凰宝琴,朕有十年没有抚琴了,今晚就为你抚一曲。”

“贱妾不敢。”我敛首低眉,低声道。

“你不敢就没有谁敢了。”汉成帝把琴置在一张矮几上,席地而坐,看着我,“朕已经准备好了,你准备好了吗?”

未央昭阳(6)

我看了看自己的装束,这种绕襟袍太拘束太庄重了,不适合跳舞。

汉成帝看了我一眼,笑了,“你的衣服要换。”他轻轻拍了一下手掌,一个宫女进来,跪下。

“把那套素纱禅衣给娘娘拿来。”汉成帝吩咐。

宫女很快把衣裳拿来,并且当着汉成帝的面给我换上,我赤身站在这个男人面前,脸上的火直烧向全身,一直辟哩啪拉地蔓延了整个宫殿。

他微笑地看着我,目光刹时迷离。

宫女退下,我站在他面前,羞懗不已。因为这素纱禅衣根本就只是一层透明的轻纱,这是古代的透视装,我几乎一览无遗地呈现在他眼前,我尽量用飘带遮住最主要的地方。

“少女羞色,无情亦动人。”他一时看得呆了。

“主上请抚琴。”我微微侧过身子。

汉成帝的目光更炽,我才想到侧着身子,曲线更是玲珑毕露,糟糕,这样更充满了杀伤力,他不会立马扑上来吧,我脸又一红,连忙后退了一步。

“光禄大夫刘向对操琴曾经有过高论:凡鼓琴,有七例:一曰明道德,二曰感鬼神,三曰美风俗,四曰妙心察,五曰制声调,六曰流文雅,七曰善传授。”他笑笑,“不知道朕能不能做到。”说完他低下头,开始抚琴。他抚的是一首《幽兰》,没想到他身为天子,竟然能弹这么好的琴,我倒一时有些呆住了,我以为我和赵倾城抚琴,世人已经没几人能追上了,可他的琴艺,并不在我们之下。

授雅琴以变调兮,奏愁思之不可长;案流徵以却转兮,声幼妙而复扬。贯历览其中操兮,意慷慨而自卯。司马相如所谈抚琴的微妙之处,他全体会到了。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我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听呆了,忘了起舞,连忙摄住心神,袖子轻甩,轻轻扭动腰肢,身子舒展开来,广袖飘动,好像是一片轻云。

这支曲子很舒缓,所以我舞得极慢,就像一朵慵懒的云,又像风慢慢拂动了空谷幽兰。“习习谷风,以阴以雨;之子于归,远送于野,何彼苍天,不得其所;逍遥九州,无所定处;世人暗蔽,不知贤者;年纪逝迈,一身将老。”

孔子永恒的慨叹。

汉成帝看着我,忽然双手一个起落,旋律转急,他换了一首曲子,却是我没有听过的,大概是他自己作的曲子。

我的身体毫不凝滞,立刻风摆杨柳一般,开始回旋,随着乐曲的加急,我越旋越快,如果是观众,一定是怀疑我的身体是虚幻的,溶入了禅衣之中,看到的不过一抹肉色的急风在旋转罢了。

曲子终于停了下来,我亭然立住,罗带缓缓坠下,落在我的身子,我回眸凝睇,眼帘慢慢垂下。

汉成帝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目光如火,几乎要把我焚烧起来,那是怎么样的火啊,有狂喜,有欣慰,有爱念,有欲望。

好安静啊,只听见余音,久久缭绕在我们四周。

“好一只飞燕!可惜是单的!”汉成帝喟然一叹。

飞燕!我的心猛然突的一跳。

“朕在昨夜在梦中得了一曲,取名《双飞燕》,今日果然得了一燕,朕的飞燕,美丽而纤巧的飞燕。”他的脸上一片喜悦,“爱妃,从今日起,你的名字不再是倾国,而是飞燕。”汉成帝向我走过来。

一步一步。

那么漫长!

如雷掣顶,我的脑子一片空白,最空的空白。

飞燕!

赵-----飞-----燕!

洪水涌来,狂风刮来,暴雨倾来,火焰飞来,命运扑来,我------倒下来!

一双手接着了我,素纱飘落,锦被香滑,罗帐低垂,我被覆盖,我无法抗拒他的眼神,他的唇和他的身体。

因为我是赵飞燕,我是他的女人,他的婕妤,他的皇后!

红尘万丈(1)

“没错,你就是赵飞燕,汉成帝的皇后,历史上最美丽的女人,一笑倾国,一舞倾国的赵飞燕!”老刘盯着安心的眼睛。

“不!我是安心!”安心后退一步。

“安心已经死了,你是赵飞燕,你从西汉来,对不对!”老刘上前一步。

“不!我是冯倾国!”安心摇着头,她不知道老刘怎么知道她是从西汉来的,她只跟张莽、万今和彼特说过。

“没错,你是冯倾国,也是赵飞燕。”老刘的目光很柔和,声音却有些沙哑。

“不可能,赵飞燕是皇后,是……”她想说是荡妇,终究没有问出来。

“你就是皇后。”老刘有些悲伤。

“你疯了!”安心睁大眼睛,看着他,“刘伯伯,你疯了。”

“不要叫我刘伯伯。”老刘一伸手,握住了安心的肩膀,“不要叫我刘伯伯。”

“我不是皇后,我只是冯倾国。”安心用力地说,仿佛这样就能证明老刘是错的。

“你是冯倾国,你有一个妹妹叫冯倾城,你们的爹爹是冯万金……”

“他不是我的亲爹爹!”安心叫起来,原来爹爹叫冯万金,万金,万今,是的,你不能是我的亲爹爹,我宁愿你不是我的亲爹爹,这样,我就能心安理得地叫你今哥哥。

“他是你的亲爹爹,听着,不要打断我,你的母亲是姑苏郡主,她生下你们,却不能亲手抚养你们,因为她是郡主。你们爹爹死后,你们流落到长安,认了阳阿公主的总管赵临做干爹爹,改姓赵,以后的事情就不用我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