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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节(第1801-1850行) (37/52)

“跳楼自杀?”初萼的大脑空白了两秒,“你是说?她跳楼自杀?”

“是啊,送来的时候已经不行了!”医生看了她一眼,一脸的惋惜,“是你朋友吧?真可惜,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想不开呢……”

医生还说了什么,她已经听不到了,她一屁股跌坐在病床上,脑海里一片空白。然后,一股悲怆的情绪潮水般的涌了上来,“蕾蕾!”她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

天堂里再也没有悲伤(6)

接下来是一片混乱。允之悲痛之余,还要处理云蕾的后事,忙得焦头烂额,根本顾不上初萼。而初萼,则把自己关在云蕾的房子里,不吃不喝,不和外界接触,不见任何人。她的怀里紧紧的抱着云蕾笑颜如花的照片,不哭不闹不笑不说话,像具行尸走肉一般毫无生气。

她真的没有想到,云蕾会走这条路!她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不能接受前一刻还活生生的人站在她面前,后一刻却阴阳两隔,香消玉殒!她把自己封闭了起来,像一只受伤的小刺猬,蜷缩在了刺猬洞里,拒绝接触外界的一切。

所以,当一脸憔悴的顾允之疲惫的推开门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初萼抱着双膝神情木然的蜷缩在床上,怀里死死的抱着云蕾镶了框边的大幅照片,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苍白清瘦得让人心痛!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走过去,轻轻的从她怀里拿照片。她本能的缩紧了身子,抱着照片不放手。“小萼……”他欲言又止,她茫然的抬起头,眸子里死气沉沉,没有一点生气。

他的心中一痛,“小萼,蕾蕾已经去了!你,节哀顺变……”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难过得不能自已。

初萼久久的看着他,半响,从眸子里滚出了两颗大大的泪珠。“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允之辛酸的看着她,她终于扑进他的怀里,嚎啕大哭。

“允之,蕾蕾没了!蕾蕾没了!”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都是我的错,如果我那天晚上不去你那儿,如果我留在她身边看着她,她就不会出事!都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蕾蕾,是我害死了她……”

允之的眼角不由得湿润起来,他艰难的开口道:“小萼,不要这样说,这不是你的错,蕾蕾她,早就抱了必死之心……”

初萼猛的抬头,“你胡说!”

允之叹口气,从怀里拿出一封信,“这封信,是她出事的那天早上酒店的服务员给我的……”

天堂里再也没有悲伤(7)

初萼抖开信纸,迫不及待的看了下去:

表哥,初萼:

请原谅我以这样的方式跟你们告别!我知道,我的离去会给你们带来很大的悲伤,但,生无可恋,唯有一死!对不起,请原谅我的自私和懦弱!谢谢你们这些天来的陪伴,让我这最后一程走得很温暖,我会在天堂里祝福你们的!希望你们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云蕾绝笔于十一月十一日晚凌晨一点四十分

在另一张纸上,云蕾列出了自己的遗产清单,包括这栋房子和时装店,她希望允之能帮她处理掉。时装店是当初顾允之出资的,所以卖掉之后钱全归他。存折里的钱用来给她和宝宝买墓地,卖房子的钱以她的名义分期寄给她的父母,算是给他们养育她多年的回报。同时,她还叮嘱他们不要把她的事情告诉她的父母和家人,以免他们担心!

两封遗书的落款时间都是十一月十一日凌晨一点四十分,但酒店的服务员却说是在凌晨四点左右一个女子给她的,并且叮嘱她在七点之后再给顾允之。也就是说,那天晚上云蕾是在初萼离开之后写下的这两封遗书,她清算了她的财产,房子能卖多少钱,时装店能卖多少钱,存折里还有多少钱,密码是多少,甚至连墓地都考虑到了,怕父母承受不住这个打击,所以,她选择永远的留在了珠海。等这一切都有条不紊的做完之后,她才拿着这两封遗书去了酒店……

她把每一件事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却惟独没有告诉他们,她走了,他们要怎样才能不悲伤?

信纸轻飘飘的从初萼手里滑落,她喃喃的道:“难怪那天晚上她突然跟我说那么多的话,她说得那么奇怪,还总结了她的人生,那个时候,我就应该意识到她不对劲!可是,我居然没有发觉她的失常!”她的泪又落了下来,“允之,我后悔死了,我恨死我自己了!那天晚上,我为什么要出去啊,如果我不出去,她就没有机会自杀!允之,你打我吧,骂我吧,都是因为我的疏忽,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我是罪人,我该死……”

天堂里再也没有悲伤(8)

“小萼……”允之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她,事实上,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也很自责,云蕾刚出院那几天,他们寸步不离的跟着她,就是怕她一时想不开做傻事,没想到,她终究还是选择了这条路,而且,是跳楼这样一种凄美决绝的方式!她还那么年轻,正处于鲜花盛放的年纪呵,生命竟然就这样终结了!出了这样的事,他要怎样向姑父姑妈交代呢?他苦苦一笑。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宋韵华,允之看一眼还沉浸在悲痛之中的初萼,犹豫了一下,走出了房间,到客厅里去接了电话:“韵华!”

“蕾蕾怎么样了?”宋韵华在那头问,虽然她和云蕾很少有来往,但毕竟有顾允之这层关系在,她还是很担心云蕾的状况的。

允之叹口气,走的时候只跟她说蕾蕾出了点事他要过去看看,这些天他跑警局,跑医院,再联系墓地,一忙起来,也就忘了告诉她这件事了。他沉默了几秒,才沉痛的道:“韵华,蕾蕾,去了!”

“去了?去哪儿了?”宋韵华有点莫名其妙。

允之没吭声。宋韵华一想他的语气,才突然反应过来,“你是说,蕾蕾,没了?”

允之低低的道:“是!三天前,跳楼自杀!”

宋韵华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我明天一早赶过来……”

“韵华,”他急急的叫,而后停顿了一下,“别告诉其他人!”

宋韵华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话,只道:“你放心!”说完就挂了电话。

“是明天吗?”幽幽的声音突兀的在身后响起。

“啊?”允之吓了一跳,转过身,却见初萼静静的站在身后看着他,单薄的身子如纸片一样,仿佛风一吹就能吹倒。

“是明天吗?”她再问了一句。他以为她问的是韵华是不是明天到,于是道,“是,韵华说她……”

“我是说蕾蕾!”她冷冷的打断他。允之有些尴尬,“是的,葬礼明天举行!”

天堂里再也没有悲伤(9)

是啊,死者已矣,还是早日入土为安的好!她静静的走过去,拉开门看着允之:“那么,明天见!”

允之看了看她,欲言又止,终究还是一声不发的抓过外套,在她打开的大门里,走了出去。

待他一走,初萼虚脱般的滑落在地。挣扎着起来,刚爬到床上,滴滴的信息声响了两下,她抓过手机打开,是允之发来的,短短的一行字:小萼,保重!

那一刻,她的泪决堤而出。在这个寒冷的冬天里,她不但失去了朋友,也失去了爱人,她终于一无所有!她蜷缩在被子里,哭得不声不响。

翌日,云蕾的葬礼在墓园举行。葬礼很冷清,只有寥寥数人。初萼已经没有了眼泪。她怀抱一束白菊,木然的看着那个小小的骨灰盒一点一点的被放进墓穴里,然后,再看着那一捧一捧的泥土掩盖了它。直到葬礼结束,她没有哭过一声,没有掉过一滴眼泪。因为她知道,死亡对于云蕾来说,也许就是一种解脱,她不用再在人世遭罪,不用再被悲伤折磨,不用再为世情所累!

蕾蕾,今晚,托梦给我吧!她把花放到墓碑前,转身,静静的离去。经过顾允之的身边时,她没有再看他一眼,就那么一步一步的走出了墓园。

允之的眼里溢满悲伤。宋韵华若有所思的注视着初萼萧索的背影,转过头来问他:“她怎么在这里?”

允之黯然的道:“她是蕾蕾最好的朋友!蕾蕾出事前,是她一直在陪着她!”

宋韵华想起了上次顾允之来珠海的情景。她一直都想不通,他们怎么会认识的,原来,这中间还有个蕾蕾!想到这儿,她的心里极不是滋味儿。她定定的看着他,“这些天,你们一直在一起?”

允之突然就没了脾气:“你到底要说什么?”

宋韵华忍不住心里的醋意,“如果我不来,你是不是还打算以处理蕾蕾留下的房子的借口和她在珠海厮混上一年半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