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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怜的眼神仿佛只要兰堂一个摇头,就会忍不住流下泪来。
兰堂哪里见过白兰这幅模样,先前他们聊天时,白兰总是神采奕奕地向他描述着家乡的美景,美食,喜欢的游戏。可现在,这个在贫民窟即使面对着惨淡的生意也从不气馁的少年居然第一次露出了这种脆弱的表情。
兰堂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拍了拍白兰的肩膀:”不是你的错,我也很开心能够与白兰君相识。只是最近工作实在是太忙碌了,所以才不得已走得匆忙。”
白兰依旧用那种雾蒙蒙的眼神看着他,忽然神情一正,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似得,伸出手,握住兰堂的右手。
兰堂先是一愣,掌心的皮肤触碰到一个熟悉的金属样式。表情立刻变了。但白兰在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前就整个人扑倒了兰堂的怀里。
他用力地搂着兰堂的腰,如同迷失的孩童依恋在父亲的怀抱中。垫起脚,努力把嘴唇凑到兰堂的耳侧。
“兰堂先生,您不是普通的公司职员,而是港口Mafia的一员吧。”,
“你怎么知道的?”兰堂没有想到自己的身份居然暴露得这么快,不过白兰又是个如此聪明的孩子,会知道他的工作也不奇怪。
他倒是没有那么生气,毕竟是在贫民窟生活的孩子,多些心眼也正常。兰堂只是在疑惑,毕竟白兰放到他手心里的是一枚黄铜子弹,而且外型和入手的触感又是如此地熟悉,说明那时在他昏迷时摸走了他的枪膛里的子弹的人正是白兰。
既然如此,白兰为何在这个时候挑明,而不是继续隐瞒下去。
“在这片区域要想做好生意,警惕心是必备的技能。”白兰垂下眼,似是有些自嘲,“否则我早就变成乱葬岗的尸体了。”
“我在摸到兰堂先生随身携带的枪时就隐约有了猜测,兰堂先生的枪支型号和曾经我见过几个去不远处的诊所治疗的港口Mafia成员的型号完全相同。再结合兰堂先生的下班时间,可能性就很大了。”
“我并不是想要威胁兰堂先生,只是我真的有些害怕。”白发少年的身躯开始颤抖,“前几天我听到传闻,盘踞在港口南区的刀锋组正在抓捕在横滨的外国人,甚至我还亲眼看见有几名流浪的外国小孩被打断手脚拖走了。”他的身躯颤抖着,眼角发红,“我从在贫民窟有些流浪孩童组织那里听到消息,港口Mafia似乎也和刀锋组一样搜捕外国人。”
他的手臂在发抖,晶莹的泪水滚出眼眶,顺着侧脸落在苍白的锁骨上。
“兰堂先生,我很害怕,我真的很害怕。”他捂着脸,泪水一颗颗落下,“我的愿望就是能够赚到足够回家的一张船票,在实现那个愿望前,我真的不想死。”
兰堂看着年仅十三四岁的孩子在他的面前泣不成声,身体恐惧地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会如同一座瓷制的人偶被狂风吹得四分五裂。他忍不住上前一步轻轻地抱住他。
“不要怕,白兰君。”兰堂低声道,“你一定能回到你思念的家乡的。”
“我们的任务主要是搜索近期忽然出现在横滨的红发的外国孩子,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不要害怕。”
“真的吗?”白兰仿佛沙漠中已经被死神的阴影笼罩住的旅人却忽然看见了不远处一汪亮眼的绿洲,下意识地用力抓住了兰堂的手,“真的不是来抓我的吗?”
“不是的,你不用害怕了,白兰君。”兰堂抚摸着白兰的头发,如同一个长辈安慰着不安的孩子,那一瞬间,莫大的满足填充了他原本空洞的心脏,“我向你保证,我们的任务和你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白兰终于露出了一个苍白却含着浅淡的喜悦的笑容,但随即他的眉又皱起来了:“兰堂先生,你这就把自己的任务目标泄露给我,会不会……”
他担忧地看着黑发男人。
兰堂摇头:“本来这个任务就需要搜集情报,你又和任务目标无关,如果你有听到相关的情报,也可以告诉我,我会给你报酬的。”
他想到了什么,补充道:“你留一下我的手机号码,如果刀锋组来找茬,告诉我。”
他虽然在港口黑手党算不上什么高层,但好歹也是个异能者,庇护一下白兰也是完全没有难度的。
白兰呼出一口气,颤抖着的身体终于彻底地放松了下来。
“兰堂先生,真的非常感谢。”他仿佛又要流泪了,喜悦的欣喜在那双瑰丽的紫色眼瞳中闪烁,“我简直不知道该如何才能感谢你。”
“请一定让我为兰堂先生做些什么吧,只要我能够做到的,即使下地狱我也绝不会食言。”
“不要乱说话。”虽然不是信徒,但本能地对这种宗教相关的事情极度敏感的兰堂连忙道,他看着少年执拗的眸子,无奈地揉了揉他的头发,“你不是答应我,终有一天会带我去你的家乡吗?”
白发的少年眨了眨眼,终于恢复了以往那种愉悦放松的笑容:“当然,白兰.杰索绝不食言。”
第018章
真同乡当然要互帮互助
黑峻峻的房间没有开灯,红发的少年半坐在地面上,漂亮的蓝眼睛仿佛一尘不染的琉璃,倒映出地面上厚重的灰尘。比起其他房间里时不时哭泣着和大声怒骂着的少年,他看上去仿佛在不合时宜地发呆。
铁门碰地被打开,被铁链铐住双手半低着头的又一个红发的少年被拖曳着推了进来。押着他的男人嘴里叼着烟,不耐烦地踹了他的小腿一脚:“磨磨蹭蹭的,走快点。”
“先生……我,我真的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少年低声哭泣着,如上等的紫水晶般的眸子被泪水浸染,让他看上去就像是折翼的被尘世沾染的懵懂天使。他半仰起头,露出白皙如天鹅般脆弱的脖颈,“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
“叽叽喳喳的吵死了。”男人不耐烦地抓住少年的头发,恶意地在他的脸上捏了一把,“长得一副好皮囊,却是个胆小如鼠的可怜美人。如果经过审查后确定你不是目标,到时候再对着我哭大声点吧,我会看在你的乖巧的份上温柔一点的。”
“现在给我乖乖待在这里。”
他解开少年的单只手手铐,毫不犹豫地把他铐在床边的铁栏杆上,而后出去前再恶意地推了少年一把。
少年踉跄了一下,摔倒在地上,铁门毫不留情地关上了。
这间牢房里没有窗户,铁门也是封闭的。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上面有一层发黄的棉絮薄被,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就在原本待在里面的红发少年犹豫着是不是要扶一下新来的这位同病相怜的‘同伴’,就只见对方利落地撑着地面站起身来,脸上半点不见刚刚那可怜脆弱的怜惜模样,而是舒展了一下筋骨,却由于左手手铐的牵制,胳膊刚抬举到一半就不得不放下来。
“这下麻烦了,我的左边胳膊再不活动都要酸掉了呢。”
仿佛撒娇般甜腻的嗓音响起,他看向另一边的少年,笑眯眯地抬起右手打了个招呼:“你好呀,朋友。”
对方迟疑地同样举起手仿佛给了一个回应,然而他并不在意这些,只是撩起自己的一缕碎发,鼓了鼓脸:“虽然红发很好看,但我果然还是更喜欢原本的发色呢。”
此人正是泡了不溶水的染发剂后被抓进来的白兰,他有些心痛地看着自己的头发,幸好这染发剂用特质的溶剂可以洗掉,他可是很满意自己的头发的。
在内心叹了口气,白兰松开手,好整以暇地支撑着自己的脑袋,看向一旁的少年:“他们什么时候给我们吃饭啊?”
不知道是因为被白兰这幅急速变脸给震撼到了还是因为白兰那极其自来熟的姿态而愣住的少年迟疑地沉默了一会,回忆了一下:“下一顿饭大约要过八个小时。”
“欸,好过分呐。”白兰鼓起脸,一副忿忿的表情,“我要投诉他们虐待俘虏,居然让我饿肚子,我才不想告诉他们情报呢。”
“不过,这里可没有钟表,你是怎么知道具体时间的。”
白兰睁大那双瑰丽的紫眸,凑过去盯着他,那目光既像是一个孩童无法抑制自己过高的好奇心,又像是在审视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