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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节(第1751-1800行) (36/1436)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这等文华人物为何要杀一个总旗,还要杀妇孺?难道是抄来的?”
中年黑绶怔了一怔,终于明白为何之前对方要摇头了,敢情这两句顺口溜挺有文学价值?有文学价值你说嘛,非得拿这个考验自己这个老刑名?
自己懂个屁啊?
“张行,该你了。”
一个时辰后,就在楼下酒肆大堂里,随着一名中镇抚司锦衣巡骑的呼喝,被喊到名字的张行一声不吭,只是学着之前其他人一样,双手捧着自己佩刀趋步上楼,往二楼那处熟悉的大间而去。
房间大门敞开,张行直接入内,迎面便只看到一位宛如教书先生一般的年长老者坐在那里,表情也很温和。
一个略显破旧的武士小冠,一把寻常佩剑也随意摆在一旁。
然而,谁要是因为此人是这个样子就轻视此人,那就要闹大笑话了……张行更不会如此,他一眼就看到了对方腰中那条跟白有思一样的朱绶,甚至,就连此人佩剑也和白有思一样,带着一日二月的标志。
“刀子拔出来,然后拿来我看看。”年长朱绶微微抬手示意。
张行不敢怠慢,赶紧拔出刀来,然后倒持着虚递了上去。
“收了吧。”朱绶只是瞥了一眼,便随口吩咐,然后继续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书。“坐下。”
张行立即依言而为。
“是新刀?”年长朱绶低头翻着文书,头也不抬。
“属下是新人。”张行恳切以对。
“最近用刀杀人了?”
“就是上次镇压青鱼帮……总旗下令,没有立功的,都要杀人。”张行有一说一。“不过在这之前,属下巡街时还用刀砍了一个暗娼馆子泼皮的手。”
年长朱绶微微皱眉,但也没说什么,只是继续低头来问:“前几个人都说你家总旗夸过你,说你喜欢读书?”
“兴趣所在。”
“都读了什么书?”
“刚读完了《腾龙四海志》,在读《白帝春秋》……”
“这么年轻,多少看些名著小说,看那些官修史书干吗?”年长朱绶再度皱眉。“算了……旁边有水,蘸着写几个字,左右手都写。”
张行心中一突,面色不变,赶紧伸手去蘸水,就在桌上认真写了《腾龙四海志》五个大字,然后换手,努力的、慢慢的去尝试工整来写《白帝春秋》四个字。
刚写了两个笔划,他心中微动,立即运出寒冰真气到指尖,却是将手指上的水瞬间冻住,然后尴尬停住,继而尴尬望向前面的朱绶:
“让上官见笑,在下左手拿不住力气,就忍不住用了真气,我这就重新写过。”
“不用了。”年长朱绶看了看对方指尖上的寒气,当场摇头,却是干脆合上档案,认真来问另一件事。“我只问你,你档案太新了,完全对不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行沉默了片刻,选择了如实告知。
“你是白巡检安排在此地的人?”年长朱绶当场捻须,脸上也终于有了一丝表情变化。“原来如此。”
“在下不知道上官口中‘安排’是哪个意思。”张行斟酌了一下言语。“但白巡检并没有让我刻意留意一些事情,在下本人也没有做过汇报,只是认真在做这个巡街校尉。”
“我懂,我懂。”年长朱绶不以为意道,同时似乎丧失了进一步探究的兴趣,只是回到了案子本身的例行询问。“对了,你的寒冰真气修到什么层级?”
“昨晚上刚刚通了十二正脉的第五条。”张行一面做答,一面再度伸出拳来运行寒冰真气到臂膀之上。
“原来心思在这上面。”年长朱绶立即颔首。“最后一问……我就不问你昨晚在哪儿了……我直接问你,你家总旗之死,你可有什么可对我说的?”
“事情肯定跟青鱼帮有关系。”张行顿了一顿,说出了一个理所当然的答案。“不然太巧了,那可是几十条人命,还牵扯那么多财货。。”
“确实,人人都这么说……”年长朱绶喟然以对。“就这样吧,先回去,无事不要离开住处,这几日每天上午来这里点卯。”
“是。”张行拱手起身,小心收起佩刀,转身离去。
不过,就在他走到门前时,却又陡然止步,然后回过头来。
“什么?”年长朱绶微微眯了下眼睛。
“有件事情……本来无所谓,但不说又怕上官后来从他人那里问到,显得难堪。”张行认真以对。“在下昨日曾向大嫂求过使女小玉,大嫂当时只说让大哥今日给我回复……这件事,很多人都在场。”
“哦。”年长朱绶愣了一愣。“我知道了。”
张行赶紧拱手离去。
当日人心惶惶,锦衣巡骑四下搜索,各处谣言不断不提。只说到了下午,冒险过关的张行回到住处,刘坊主果然早有言语:
“小张,你那锦衣巡骑的朋友又来了,人在厢房。”
张行当即称谢,但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刘坊主神色怪异……但这个情况下,神色不怪异似乎更不对劲。
别过刘老哥,来见秦宝,二人依旧如往常那般在院中坐定。
“是听说了我家总旗的案子来看我?”张行言语平静。
“自然。”秦宝显得有些矛盾,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案子怎么说?台中都传遍了,中丞都知道了,只说是什么中州大侠李太白做下的……还伤了妇孺?”
“什么妇孺?我们冯总旗的夫人才是素来真正拿主意的。”张行随口对道。“具体案情我并不比你知道的多,只是被要求不得擅自远离,每日点卯。”
秦宝听到前半句便松下了一口气,然后连连颔首,也不再过问。
唯独二人刚刚见面,此时直接分开未免显得尴尬,便又说了一些修行上的闲话,一直到净街铜钵再起,秦二郎这才告辞。
对方既走,张行也去吃了晚饭,待再回到院中,不免心中空泛。只是忽的想起白日那朱绶似乎很看不上自己看的那些提及远古的史书的样子,反而推崇小说,便干脆将秦宝之前送来的木匣取来,准备稍作品读一下这个世界的名著。
然而,木匣打开,里面七八本,居然只是一整套书,而打开第一本,书名更是惊悚——《女主郦月传,其一:游龙见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