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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节(第2401-2450行) (49/70)

方雨林笑道:"我怎么就不会忌妒人?你现在这副为周密着急的样子,就够让人忌炉的了……"

丁洁叫道:"方雨林!我在跟你说正经的!周密他……"

方雨林立即正色道:"轻点!这是公共场所,咱们还是别直接指名道姓。"

丁洁只得压低了嗓门,并指着桌上那个大大的"周"字说道:"他现有的这一切都来得很不容易、很艰难。他来自生活底层的普通民众之中,他内心深处一直潜藏着一种本元的平民意识。我了解他,他是愿意为老百姓做事的,也是能够为老百姓做一点事情的。如果他真的不慎卷进了什么是非因,我们为什么不帮他一把,非要等着给他一副手铐呢?"

方雨林微笑着,轻轻地拍了两下掌:"好!说得好,说得非常好!"

丁洁郑重地声明:"我这全是真心话。"

方雨林却说:"谁说过要给他戴手铐?谁敢给他戴手铐?

你这不是在跟我开国际玩笑吗?"

丁洁哀求地:"雨林,我们能抛开个人感情,来谈谈这件事吗?我知道,这段时间以来,我们之间的关系挺别扭的,我一直想找个时间跟你认真地谈一谈,说说我们俩之间的事……"

方雨林忙摆手:"打住,打住。丁洁同志,你要再跟我扯什么个人感情个人关系问题,我就走了。我已经有十来天没回家看看了。今天难得请了几个小时的假,不是陪你来扯这些无聊的事情的,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事了。我早就告诉过你,我们俩不合适。家庭出身、生活背景、性格脾气、事业追求,都不一致……我们门不当、户不对,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刑警……"

丁洁楞了愣:"好吧……我不牵扯个人关系,只谈……

他……"

方雨林忙说:"不,也不谈他。"

丁洁真急了:"可你那天晚上来找我了解他,总是有原因的吧?不会是因为相得无聊来乱串门子的吧?你有那种串门子的习惯吗?"

方雨林无奈地:"我是个刑警……"

丁洁咄咄逼人地:"别老跟我说你是刑警了,我知道你是刑警,早八百年就知道了。正因为我知道你是刑警,才觉得你不会随随便便深更半夜上一个人家里去打听另一个人!"

方雨林说:"随随便便?我怎么随随便便了?我去的是一个政治上极其可靠的人的家。她父亲是一位功勋卓著的革命老军人,视党的事业和人民的利益为自己的生命……"

丁洁气愤地:"别扯远了!我知道你现在根本不相信我,你不相信我,是因为我离开了你。"

方雨林苦笑道:"又扯个人关系?"

丁洁一下站起来往外走去:"好,不扯!"走出餐馆门,见方雨林并没有追出来,无奈地又回到餐馆里,低声对方雨林说道:"你不说也可以,我去告诉他,有人在调查他。"

方雨林淡淡一笑道:"威胁我?我知道你不会去说的。"

丁洁正色道:"我会说的,而且我会告诉他,是公安局刑侦支队的人在调查他!"说着,转身又出了餐馆门。这一回,方雨林追了出去。他知道,真把这位大小姐惹急了,她真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想啊,她怕谁?!追到餐馆门外,又追了六七米,才一把抓住了她。"喂喂喂……哥们儿,别开这样的玩笑……"方雨林故意做出一副赖兮兮的样子,说道。"谁是你哥们儿?谁跟你开玩笑?"丁洁甩开方雨林的手说道。方雨林忙又抓住她的胳膊说道:"你是学过法律的,你应该明白你这么做,会引起什么后果!"丁洁冷笑道:"想吓唬我?

哼!"说着甩开方雨林的手,走了。方雨林赶紧去抓。丁洁叫道:"你干什么?放手!你弄疼我了!"这一回,方雨林可紧抓着不放了。

丁洁叫道:"你弄疼我了,听到没有?"

方雨林依然不松手。

丁洁踩着脚嚷道:"你想干什么?想干什么?到底想干什么?"

方雨林一声不响,却只是不放手。他知道今天这事儿一点疏忽不得。不让这个有时极任性的丁洁彻底地真正地明白此间的利害关系,让她真心答应不到周密跟前去透露一点风声,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放了她的。几十分钟后,他把她带到某豪华四星级宾馆大堂前台,向前台的服务员出示了他的警官证:"市局刑警。执行公务。要和这位女士在你们大堂里待一两个小时。

前台那个女服务员疑惑地打量了一眼方雨林,又打量打量在他身旁站着的丁洁。他俩此时的形象不能不让人生疑心:丁洁的头发、大衣都被雪弄湿了,神情又有些疲惫、惶惑,整个人都显得那么狼狈。而方雨林又没穿警服。

女服务员犹豫着拿起了电话。她当然要向宾馆保安部请示一下。方雨林却厉声地喝斥道:"我是警察,我们只在你们大堂里坐一会儿,你还要请示谁?"女服务员忙放下电话,又稍稍迟疑了一下,这才对方雨林点点头,说道:"你们请便……

你们请便……"于是方雨林把丁洁带到大堂的一角坐下。丁洁却有些坐立不安,便提议:"还是去我们电视台谈吧。"方雨林掏出手绢,递给丁洁,一边安慰道:"没事。我们执行任务时,常找这样的地方休息。"

这时,大堂值班经理匆匆赶了过来。那个女服务员趁他俩转身走去的空儿,还是往上打了个电话。这一回直接打到了值班经理那儿。只是她没料到,值班经理踉市刑警支队不少人都挺熟,也认识方雨林。一听说此事,就亲自赶来了。"方队副,执行任务呢?给您找个空房间吧。"值班经理热情地说道。

方雨林起身跟他握过手,只说:"不用不用,这儿挺好。"

值班经理瞟了丁洁一眼,压低了声音笑道:"还是给你们开个房间吧。没事,有空房。"这话虽然说得挺含蓄,但其中的意思还是十分明了的。于是,丁洁的脸"腾"他一下大红了。方雨林笑着捶了那经理一拳,啐嗔道:"你在女士面前胡说八道什么!给我送两杯热茶来,把大堂里的暖气给我开足了,就行了。"

这位值班经理方才明白,这位方队副今天真的不是来"消费"的,便立即回头吩咐服务员:"送两杯咖啡来,把暖气开足了。"于是,咖啡送来了。于是,暖气开足了。于是……还搬了个福禄寿雕漆屏风,给他俩隔出一个便于谈话的空间。然后,便悄然退去。但丁洁仍有些局促不安。

方雨林却很习惯这一切,大度地说道:"喝口咖啡,暖和暖和。这儿的咖啡都是现磨现煮的,味道特别地道。"

丁洁把咖啡杯捧在手心里慢慢地转动着暖和着自己冰凉的手,只等方雨林把刚才中断的话再拣起来重续下去。

"丁洁,不管我们之间的个人关系怎么变化,在这个社会上,你我总还应该算是比较正直的人吧?或者说,都还算是愿意堂堂正正活着的人。虽然,堂堂正正活着这六个字,已经被不少人视为贬义词,压根就瞧不在眼里了。但作为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你为这个世界轰轰烈烈地制造着香花;作为刑警,我为这个世界默默无闻地铲除毒草。我俩说到底,还是在一条道上跑的车,你说,对吗?"方雨林认真起来。

丁洁却苦笑道:"方雨林,你真逗,说着革命样板戏里的台词,跟我白话那些人人皆知的大道理。""可每年都有几百个年轻的警察为这些人人皆知的大道理献出自己不能再重复的生命!"方雨林说道。"如果不是出于多年来对你的基本信任,那天晚上我不会那样冒冒失失地去找你打听那个人的情况的。"丁洁十分委屈地说道:"你既然要我协助你,你就应该向我讲明周密……"方雨林忙打断她:"嘘……"丁洁忙改口道:"……你就应该向我讲明那个人的情况。"方雨林真诚地:"到能讲的时候,我会讲的。"丁洁说:"你大致说一说,他到底卷进了一个什么样的漩涡……"方雨林十分恳切地:"不要再逼我了,行吗?"

丁洁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谢谢!"方雨林真诚地说道。两个人默默地又坐了一会儿。方雨林犹豫地说道:"我能再问你一些有关他的情况吗?

我保证,我问这些绝不是要套你的隐私,更不是想干预作的私生活,只是想得到你的帮助。"

丁洁也犹豫了一会儿,问:"你想知道什么?"

方雨林想了想,问道:"你这段时间跟他那么亲近,有没有感觉出他有什么反常的表现……"

丁洁脸一红:"谁跟他亲近了?"

方雨林说:"亲近就亲近,这没什么……"

丁洁说:"没亲近就是没亲近。我和他的关系,到目前为止,只能说来往比较多。"

方雨林说:"好好好。在你们的来往中,谁占主动?他?

还是你?"

丁洁有些反感地反问:"这跟你要了解的情况也有关系?"

方雨林忙说:"那倒不是……你跟他在来往中,觉出些什么……什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