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节（第2301-2350行） (47/107)

还有一个床铺，周六日没有学生上操的时候，拐子还会插上电暖气在里面美美地睡上一觉。

只不过有一个东西不太寻常，那是一个黑布罩着的四四方方的东西，下面还有一根线接在电线板上。

我当时就很确定，那绝对是冰箱，顾奶奶说的冰箱。

四四方方的黑布垂下来有半人多高，我趁拐子睡觉的时候，潜进了仓库。

拐子的呼噜声起起伏伏，但是我一有什么动静他的呼噜声就停止，好像监控一样。我当时紧张极了，狭小的仓库，空气好像要静止了一般。

成摞的垫子、呼啦圈、木板都成了我的阻挠，我的身体在这些废旧物品中穿梭，每走几米就急出一身汗。

四周全是黑色，只有一盏幽暗的拉绳等忽明忽暗地在拐子头上，映出昏黄一片。

费了好大力气，我终于靠近了黑布的时候，手一揭——

发出了巨大的撕拉声。

黑布被胶水粘住，布碎了，露出了里面的木头钉板。

我望着木板耳边嗡嗡的，刚才那一声，傻子才听不见。

拐子在我身后睁开了眼睛。

我不敢回头，但我能听到拐子在我身后直起身来，他身下的床板吱呀一声。

拐子从睡梦中惊醒，呼吸还很粗重，略为不耐烦。

但估计我也给他吓了一大跳。

好在我急中生智，我对拐子说，我是燕梁山中学的仓库值日生，从此要经常巡查。拐子在这里安营扎寨不符合规章制度。

拐子听后脑袋也大了，他相信了。

我跟他要“好处费”，给了好处费，他能继续住到仓库，我不举报他。

拐子说，矿泉水瓶子，收别人五分，收你家六分。

我们达成一致，我问能不能看看那个黑布底下是什么。

拐子弹跳似的站起来，把我轰走，说里面全是废品破烂，轮胎胶皮之类的东西，没什么好看的。

我知道拐子在骗我，但来日方长，我迟早弄明白冰柜里面是什么。

那天下午，我再回来寻找，发现冰柜从学校消失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一开始只对拐子有兴趣，我想知道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我就一直追踪拐子。那拐子有一个我们村人尽皆知的习惯。他经常到小卖部去打电话，这笔支出他从来不会吝啬。现在家家户户都装上电话了，很少有人还要到村口打电话，但是就凭拐子，这个常客，小卖部才一直保留着这个电话。

那天我就在小卖部里面躲着，隔着一大堆辣条和棒棒糖看着拐子按电话拨号键，默默记下来他打出去的电话号码，我倒要看看他在做什么勾当。

我听了好几次拐子的对话，大致内容就是拐子在要钱，要求加钱。

得到拐子秘密电话之后，我当即打了回去。

电话那头，扯着沙哑的嗓子问：

“你是谁啊？”

这声音强硬又粗糙，但我一下子就听出来了，那是顾奶奶的声音，这说明顾奶奶和拐子之间有联系。

顾奶奶语气不耐烦了。

“你是拐子？你是图书馆？，快说话啊！你是拐子还是图书馆，赶紧说话，不可能是别人啊，别人谁给我打电话？”

“顾奶奶，我是陈风浪，不久前我们见过一次。”

“风浪，哦，小孩。不要插手这件事，你有你的学要上，好好地拼个前途……”

又是一番思想教育。

顾奶奶问，在那里上学？

我说，在燕梁山中学上学，顾奶奶表扬他是个好孩子。

顾奶奶给我下了死命令，千万，不要掺和进来。

我心里面有点不高兴，顾奶奶把我当小孩了。

但“图书馆”一词在我眼前一闪而过，我心生一计，冒充是图书馆的志愿者，给精神病院送温暖，要不然，顾奶奶是不会见我的，到了医院也会被赶出来。

第三次通话。

“你是谁啊？”

我拿腔拿调地说：“我们是图书馆，我是新来的小刘。我们看到您喜欢看漫画书，这边有一个关爱老人计划，想多给您送两本，您看方不方便？”

电话那端传来一阵笑，“漫画我都爱看。”

“您看您方便出来取一下吗？”

“让我过去？那不可能的，我不可能出门，你这个新人，什么都不了解。”

“是，那您方便跟我说一下您那边的情况吗？”

电话那头传来长长的一声叹息。

“我都快死了，没什么好说的，挂了吧。别忘了把漫画书给我送进来。”

到这，成功了一半，再见上一面，我有信心让顾奶奶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