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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节(第2351-2400行) (48/285)

周昊说:“父亲放心,小婿会交代他们拿捏分寸。”

徐老爷用目光示意管家,管家递上一张五百两的银票。

周昊忙站起身:“父亲这是何意?本就是小婿应该做的。”

“不是给你的,老话说‘阎王好过,小鬼难缠’,你吩咐底下人做事也是需要打点的。”徐老爷道:“赶紧收下吧,莫不是在等我老头子求你吧?”

“不敢不敢。”周昊还能说什么呢?

何况上下打点确实需要花银子,这些执棍的衙役都是靠手艺吃饭,想打死一个人只需要几闷棍,外表甚至看不出多重的伤来,若是打点到位,伤皮不伤肉,看上去血淋淋的皮开肉绽,实际上伤口只在表面,三天就能下地。

这件事说完,老岳父又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我听禾儿说,你明年底想进京应会试?”

“嗯……啊。”周昊含含糊糊的答应着。

“这是好事情啊!你小的时候,可就是远近闻名的神童,乡试如探囊取物一般,后来被家中变故连累,接二连三考不了会试,都在替你惋惜。”老岳父捻须笑道:“如今你能重新振作起来,可真是太好了!”

“嗯,是啊,呵呵,太好了……”周昊十分尴尬,但碍于周勉在场,不好过多解释。

从徐家离开,两个孩子都有些没精打采。

周昊提议:“城隍庙有秋庙会,据说很热闹,我们去逛逛如何?”

两个孩子面露古怪,又是询问他们的意见?

他们当然是想去的,可周勉犹犹豫豫的说:“可我还要回学堂上课。”

“要不,翘课吧……”周昊说:“难得告假,我连衙门都翘了。”

周勉瞪大了眼,这该是个当爹的说出的话?

周昊视而不见似的,扬眉一笑,潇洒的头前带路了。

东亭县每年二月、八月初都有庙会,此时的城隍庙是一年里全县最热闹的时候,马车在牌楼外面停下,三人下了车,挤进人山人海的城隍庙大街。

游人如潮水般汹涌嘈杂,鳞次栉比的店铺和数不清的地摊令人目接不暇。

逛完了古玩玉器,又去了脂粉铺和成衣铺,给禾儿添置些胭脂水粉、首饰衣裙,禾儿已是个亭亭玉立的少女,母亲又不在了,总要自己学着梳妆打扮,尽管他的禾儿天生丽质。

也给周勉添置了一身新的直裰,他这段时间胖了几斤,穿衣裳好看多了。

裁缝在他身上两尺寸,周昊抱着双臂倚在门口:“嗯,不错,再长个一二十斤就可以出栏了。”

周勉愣了片刻,才醒悟到父亲拿他当养猪了……他觉得又好气又好笑,父亲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逛累了,周昊便带他们找了个面摊坐下来,摊子虽小,鳝丝烩面却是远近闻名。手擀的蛋清小阔面,浇上烩鳝丝和烹制鳝丝留下的芡头、最后加姜丝、胡椒粉,淋上几滴麻油即可上桌,喷香扑鼻,是近一两年才兴起的吃法。

吃到一半,周昊突然起身走开了,片刻回来手里提了个竹筒,跟老板要了两只小碗倒满,其中一只给了儿子。

“这是什么?为什么我没有?”禾儿奇怪的抬起头。

“你还小。”周昊说。

禾儿面带微嗔:“我才是姐姐……”

禾儿想到小的时候,她和周勉常常因为谁是哥哥谁是姐姐而争执不下,最后是禾儿凭借武力解决了问题,且不断捍卫自己的地位。只是后来祖父母和母亲接二连三的离世,父亲变得偏执又喜怒无常,她已有好几年没计较过这种事了。

周勉不知在想些什么,回过神发现手边有一碗水,端起来喝了一口,喝第二口的时候他突然瞪起眼。

“噗——”

29、我替我儿考科举

周昊抬手去挡,看着儿子诧异的目光反问:“怎么了?”

“这是酒……”

“酒怎么了?你都已经十六岁了。”周昊端起碗来喝了一口,上好的高粱酒,唇齿留香。

“您不是说,二十岁之前不许弟弟饮酒吗?”禾儿好奇的问。

“今天高兴,”周昊笑看着周勉,“开个特例。”

舅舅下狱,爹爹高兴?禾儿也搞不懂父亲这是什么逻辑,但其实她也挺开心的,而且看得出来,弟弟今天也是开心的。

饭后,周昊带他们去逛书市,这个时代的娱乐活动相对匮乏,尤其是没有电脑手机,上一世他忙着赚钱养家根本顾不上这些,这一世的原主本就是缙绅富户,家境优渥,田产店铺躺着生钱,没办法,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样枯燥且乏味……

书市没有其他地方人那么多,三人兜兜转转,找了家最大的书店,选了不少话本小说,看着儿女意味深长的目光,他老脸一红,又去专卖科举书籍的区域选了许多“历代状元时文选”、“名师押题宝册”等八股文选集,当今首辅的《四书新注》自然也要来一套。

结账的时候周昊苦恼了,常平和车夫在马车上等着,看看周勉吧,和自己一样肩不能挑手不能扛,这么多书可怎么带回去呢?

老板热情的说:“您留个地址,我叫伙计两三日给您送上门。”

“有运费吗?”周昊问。

老板不知道“运费”为何物,但能猜出个大概,便笑着说:“免费送。”

那敢情好,周昊就喜欢包邮的服务。

转眼间到了秋至,宁州地处江南,雨水丰足,一入秋就阴雨绵绵,湿寒难受,令人心烦。

周勉膝盖上的旧伤发作了,是从前在书房祠堂甚至冰天雪地里罚跪落下的病根,一到潮天就发作,周昊每天点燃一支艾草条为他灸膝盖镇痛消肿。

“好些没有?”看着肿起来的膝盖,周昊有些心疼,才这么小的年纪就落下了关节病,不知日后要受多少罪。

“好多了,爹。”周勉道。

周昊倏然抬头,他还是第一次从周勉嘴里听到一声“爹”,他欣慰的笑了,解开攀膊放开衣袖,将艾草条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