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节（第6901-6950行） (139/285)

先回家好吗？”陶爸说。

“冷？还有哪里比那个家更冷？”陶也喃喃自语，突然扬起一张惨白的脸，笑：“爸，我好看吗？”

陶爸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回答。

“我丑吗？”陶也又问。

陶爸赶紧说：“不丑，好看。”

“我跟那个女人比呢,

谁更好看？”陶也努力使自己的笑容更迷人些，说出的话却让人头皮发麻。

“小也，你冷静点……”马宁远忍不住提醒，被周淮拉了一下。

陶爸堪堪避开了女儿的眼睛,

伸手去拉她：“小也,

你现在情绪不稳定,

当着同学别胡言乱语的,

先回家，回家慢慢说。”

陶也甩开父亲的手。

“我不如她好看，对吗？”陶也笑出声来：“如果我未来的老公，像你一样，在婚姻之外去招惹更好看的女人，我是不是也要像妈妈那样，息事宁人，粉饰太平？”

“不，不可能，我会把他自己管不住的玩意儿剁下来喂狗！”

“陶也！”陶爸厉声制止：“你看看你现在，污言秽语的，像个什么样子！”

“我什么样子，也都是你逼的！”陶也目光灼灼的直视回去。

被女儿抓到外遇的男人看上去灰头土脸：“大人之间的事你不太明白，这些年我和你妈妈，状态一直不好，她不愿意离婚，我也考虑到你还太小，所以我们达成了某种默契，现在你把它挑破了，你妈一时接受不……。”

“默契？快别恶心我了，你们如果真的有默契，就各玩各的好了！可你们天天吵夜夜吵，我小升初考试失利你们在吵，我发烧到四十度你们在吵，我痛经痛的床上打滚你们还在吵，你们日复一日的折磨自己折磨我，还有脸跟我提默契，婚姻在你们眼里还不如一张废纸，我从小就是一个养不大扔不掉的累赘！”

陶爸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啪——

周淮冲过来。

陶也被打的头偏向一边，她苦苦一笑，目光充满恨意和怨毒。

紧接着，陶爸钳住她的手腕硬要带她回家。

周淮和马宁远硬生生将他推开，挡在了陶也面前。

周淮逼视他：“叔叔，你再动手动脚，我们就报警。”

“叔叔，陶也现在情绪激动，你让她静一静好吗？”马宁远说。

陶爸怒气腾腾的，他不欲把动静闹大，又没有回家的意思，兀自走到离他们远一些的长椅上坐着抽烟。

周淮脱下自己的外套将陶也裹起来，希望带着体温的羽绒服能给她带来一丝暖意，渐渐的，陶也的脸色好了一点，只是嘴唇还略有些发紫。

陶爸远远盯着他们的举动。

“我五岁的时候查出先天性心脏病，医生判断我活不到十岁，治疗的意义不大。”陶也道：“我爸妈坚持给我做手术、治病，花了好多钱。我爸就是从那时起拼命赚钱的，也是从赚了点小钱开始，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我妈这些年照顾我，照顾家里的琐事，老的很快，也没精力打扮，这还是其次，我爸带给她的痛苦才是最严重的，他每月往家里拿钱，都是不可避免的一场大战，他认为是自己在养着家养着我妈，他就是最累最委屈的人，我妈怀疑他有外遇，被他劈头盖脸一顿数落，嫌她在家蹲了太久与社会脱节，不懂逢场作戏的潜规则。”

“我恨我妈，不是因为她不要我，我恨她太不争气，既不愿意忍着，又不想站起来，每天不是哭就是歇斯底里的吼。”

“如果我可以选，我宁愿他们当初就别救我，让我清清静静的走，也比现在这样活着强。”陶也说。

周淮蹲下来：“小也，不能这么想，人只有活着才会产生快乐，你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你不只有爸爸妈妈，还有自己，还有朋友。”

马宁远也赶紧附和：“还有我们年后开学要做的事，我们的‘反暴联盟’还要组建，已经有七家学校准备加入了，你一定要振作起来。”

陶也的眼里闪过一丝动容。

周淮只穿了件半高领的毛衣，寒风袭来，打了个喷嚏。

陶也赶忙将羽绒服脱下来塞还给他：“把衣服穿好，别感冒！”

马宁远脱下自己的羽绒服给了陶也，搓着手跺着脚：“我俩轮着就不会冷了。”

陶也破涕为笑。

两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踩着积雪蹒跚而至，是陶也的外公外婆。

“小也，走，跟外公外婆回家。”他们说。

陶也看了眼周淮。

周淮和马宁远很有礼貌的打招呼：“外公外婆好。”

“你们好，谢谢你们照顾小也。”外婆说。

外公弯下腰来对陶也说：“小也不怕，还有外公外婆呢，走吧，咱们回家。”

陶也投给朋友们一个感激的目光，把衣服还给马宁远，跟着外公外婆离开了。

周淮和马宁远在长椅上坐了下来，缓口气，不远处，应该是陶也的爷爷奶奶也来了，与外公外婆走了个照面，两家人什么也没说，在狭窄的公园小路上彼此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