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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更加欢喜,朗声道,“传旨,改向平县为宝鼎县,参与祭祀的官员,三品以上加一爵,四品以上加一阶。琰儿,你想要什么尽管跟朕提!”李琰听得此言跪道,“儿臣别无所求,只求父皇龙体康健。”
李隆基嘉许地看着这位并不出奇的儿子,心里十分欢喜。正在此时,一位小厮进来报道,“禀陛下,钱妃娘娘的披霞殿中出了祥瑞了。钱妃和阎才人说,邀请陛下去赏呢。”李隆基这厢才看过祥瑞,不想宫中又出了祥瑞,转头冲着李琰道,“走,一起去你母妃宫中赏祥瑞。”
走了几步,突然觉得自己这样一走了之似有不妥,回头看着诸多妃嫔等果然是一脸茫然失望的样子,便挥挥手道,“夜半酒酣,席可散了。高力士,好好收着朕的爱妃们送来的贺礼。”高力士吩咐心腹太监跟着皇帝去了,自己才领着人收了诸妃之礼。
江采萍见李隆基急急的样子,心中不禁觉得好笑,心想如此大年纪的人了,竟然如此痴信所谓祥瑞之事,实在是可爱得紧。抬头见武贤仪正冲着高力士埋怨道,“我好好准备的贺礼,陛下竟然因为钱氏而离席了。钱氏当真可恶。”高力士只作埋头记账,并不答言。
最后诸妃已将贺礼都交了高力士,高力士一一记过,却发现只剩梅婕妤没有贺礼。
二人目光相撞,江采萍笑道,“请奏给陛下,妾的贺礼只能当面送,不可转交。下次有机缘之时,请陛下自行欣赏吧。”说着施施然退去了,高力士愣了一晌只得无奈笑笑。
披霞殿中,钱妃和阎才人正站在一株烟粉芍药之前。见钱妃颇有些担忧的神色,阎才人安慰道,“娘娘莫慌,皇帝一定会来的。再不济,四皇子也会劝着皇帝来的。”
钱妃望着阎才人笃定的神色,心中安定下来,“阎妹妹宁可不去花萼相辉楼崭露头角,也愿来此地共赏祥瑞,想必皇帝看在你的面子上,也会来的。稍候,还请妹妹多加美言。”阎才人笑着应了。
不多时,果然见皇帝匆匆而来。“祥瑞在何处?”阎才人上前挎住李隆基的手腕道,“陛下你瞧,芍药花原本只在五月份开放,如今却在九月份开放。更难得的是,此花的颜色闻所未闻。妾觉得真是好看的紧。”
钱妃也跟着附和了,李隆基欣喜应了,走上前瞧了半天,笑着道,“如今祥瑞频出,实在是天佑我盛唐。”阎才人掩着嘴笑道,“皇上只顾着高兴,怎么不想想这花是怎样来的呢?”
第11章
惠妃复起
李隆基望着身畔身穿艳霞色浮光霞帔的阎才人,阵阵浓烈的香气袭人,不由得吸了一口气道,“爱妃既然如此说,朕也好奇此花怎样来的。”
阎才人微屈膝施礼道,“钱妃娘娘自从受陛下贬斥半月余以来,日日静思己过。为求陛下江山昌盛,每日在花园中向天祝祷。定是钱妃娘娘诚心感动苍天,今日晨起时,妾突然发现此枯木生出花来。”
李琰听到这里,望着钱妃补道,“怪不得儿臣来了几次,母妃都不在殿中。原来母妃为了父皇,不顾一己之身这样辛苦。”钱妃只微笑应了,也不多说什么。
李隆基听言望向钱妃,果然间几日以来瘦了不少,憔悴的容颜上似笼罩了一层愁云,让人见之不舍。
李隆基叹道,“此祥瑞既是钱妃感动上天所得,那朕自然要重赏钱妃。钱妃内外治成,堪为后宫表率。今日,封为惠妃。”
钱妃欣喜地跪地谢恩。阎才人笑道:“恭喜惠妃娘娘了。惠妃位分尊贵,自然是要和华妃娘娘一起打理六宫的,看来华妃娘娘也能轻松不少了。”
钱妃知道阎才人是在帮自己争夺打理六宫之劝,心里多少有几分感动。李隆基听言没有否定,众人明白皇帝这是默许了。
此时,阎才人却在旁轻拉了一只芍药花,凑到面前轻嗅。李隆基回头之时,正见到花掩人面,人比花娇,不由得为此美景一愣。
钱妃跪在地上见此情境,顺水推舟道,“妾日夜祝祷之时,阎才人亦是相陪不少呢。”李隆基点头笑道,“阎氏如此品行实在难得,赏封号馨,既是香气芬芳,又指品行端正。”
阎才人听见钱妃为自己求恩,却只是求了半句,已知钱妃靠不住,好在自己并未把宝真正压在钱妃身上。
自己之所以为钱妃复宠,一来是为了让华妃等人把注意力不要放在自己身上,二来是因为钱妃最好挑唆,来日也算是自己的一把利刃。
想到这里,却听见李隆基赐了自己封号,不由得心中一笑,这也算意外之喜了,连忙扯了裙裾谢恩。
临湘殿中,江采萍舒展在榻上。寒香在一旁笑道,“瞧给我们婕妤累的,端坐了一下午可要好好歇歇。”冬蕊在旁也应和道,“幸亏钱妃娘娘请了陛下去,不然咱们还得巴巴守着呢。”
寒香接道,“钱妃手脚真是快,半个月前刚受了斥责,没想到这么快就又复起了。而且还一跃成了惠妃。钱妃一向跟咱们婕妤过不去的,以后婕妤的日子越发不好过了。”
冬蕊惭道,“都是我不好。才让殿里出了翠儿这样的事,往后我们在门户上一定要紧一些。”
江采萍在榻上突然扑哧笑出声来,寒香撅嘴道,“婕妤定是喝醉了,怎么还有心思笑呢。”江采萍跃起,捏了寒香的鼻子,“我笑你们两个简直是两个管家婆。日日这样操心,真是难为你们了。”
冬蕊和寒香都不好意思地笑笑,江采萍才说道,“我不屑和她们争,他们争他们的去。不过惠妃那里,寒香你告诉她,我知道她想要的是权是地位,而我江采萍毕生不会染指后宫权力。
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如果她依旧对我不依不饶,我会让她去掖庭终老。”
寒香一向是嫉恶如仇的性格,听见这话欣喜应了,倒是冬蕊颇有些担忧。江采萍混不在意地道,“明日去传吧。”接着又冲着冬蕊道,“咱们好久没行令饮酒了,今日月明风好,咱们便去梅林行令,如何?”
冬蕊这才浅笑道,“婕妤情致颇好,哪有不奉陪的道理。只不过咱们饮些琼枝玉露(一种度数较低的花酒)也就罢了,免得婕妤醉了头痛。”
江采萍在一旁由着寒香换了月白素锦长裙,简单饰了浅粉珠花,听见寒香小声碎碎道,“次次行令不带着我,饶是我不会写诗,也不许这样欺负人家呀。”
江采萍听了捂着嘴笑,冲着冬蕊使了眼色,冬蕊会意道,“寒香,今天我和婕妤打算行些简单的诗令,你也同去吧。”
寒香先是一惊复而喜道,“啊,啊好呀。那我这就去准备准备,我要换件衣服。”等寒香出去,两个人不由得哈哈大笑。
片刻,三人共至梅林,因为并不是梅花开放的季节,所以梅树都是干干皱皱的样子。好在工匠们并不止种了梅花,也种下几株时令鲜花。
几人坐在梅亭之中,晚风轻轻拂过耳畔,更余花香满鼻,不由得心情大好。冬蕊先道,“咱么人数不多,也就不设令官。”江采萍点头道,“就是这样随心所欲的才好。”
冬蕊思虑寒香不曾读过几本诗书,又道,“但凡行令,越是简单的越见功底。咱们就以秋为首字,只一句话,说尽秋之风味,如何?”江采萍抚掌笑道,“妮子越发伶俐,就这么办吧。”
冬蕊不好意思的笑笑,一只手扶着酒盏,另一只手握住酒壶,逐个斟满才道,“既然是我提的此令,那就由我先来。”说着,思忖片刻说道,“秋蛩吟断肠。”
江采萍接道,“秋色染江黄。”轮到寒香之时,寒香愣愣片刻才道,“秋风,秋风扫落叶!”冬蕊和江采萍面面相觑,继而笑得不能自己。寒香知道自己说的俗了,不好意思的取了酒杯满饮一盏。
江采萍止了笑又说道,“秋霜送衣寒。”冬蕊听着江采萍的诗,心里灵机一动,道,“有了,秋雨凋碧树。”寒香面上带了饮酒后的微红,早已思忖半日道,“秋后寒冬来。”
江采萍听了,不禁说道,“虽是简朴些,但也有些味道了。”寒香笑笑,“既然如此,那先行令的可要罚一杯。”江采萍果然自取一杯饮了。
正要继续时,看见树后影影绰绰,待人走上前来,才看见是柳婕妤与李隆基。众人施了礼,李隆基虚扶了江采萍道,“柳卿邀朕共赏秋菊,不想我二人却听见这厢美人行令取乐,爱妃不禁诗书满腹,更有如此良仆,实在难得。”
冬蕊和寒香听见此话,已知李隆基将三人对话全听了去,又知自己不配回话,连忙慌张施礼退到一边。江采萍此刻刚饮一杯酒,面色微红,嘴角还残留着一丝琼枝玉露的葡萄紫色。
李隆基见江采萍双眼微拢,神色温情,不禁大为情动。柳婕妤在旁道,“梅姐姐诗书俱佳,妾也羡慕得紧。今日正好良机,不如妾与姐姐共行酒令。”江采萍心知柳婕妤为人不善,并不欲答话。
却不料李隆基此刻也埋怨柳婕妤不识风趣,意欲驱赶道,“夜凉风高,柳婕妤身子不好。高力士,先送柳婕妤回宫。再取风花酒来。朕,要与梅婕妤不醉不归。”说着含情望了江采萍一眼,江采萍害羞低头。
此景落在柳婕妤眼里,不由得心中一恨。但见李隆基见了美色丝毫不顾忌自己,心中纵然恼怒也只得压下,于是强咽下委屈与恨意,施礼退去。
寒风突然吹来一阵,江采萍不禁打了个冷战。李隆基见状脱下了身上的外袍,为江采萍披在身上。江采萍心头一暖,举杯道,“妾谢陛下锦衣之暖。”李隆基捏了江采萍的下巴道,“难道见了朕连酒令也不顾了吗?”
江采萍自在一笑,“那陛下先请,只是逃不过诗三百。李隆基点点头道,“《小雅湛露》厌厌夜饮,不醉无归。”江采萍含了一丝打趣道,“《国风风雨》风雨如晦,鸡鸣不已。”
李隆基先是一愣,复而才想到这句话的下一句是“既见君子,云胡不喜。”心中不由得大喜,伸手将江采萍涌入怀中,“爱妃对朕果然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