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540节(第26951-27000行) (540/737)
但裴歌不为所动,她只看着他,碎渣子扎进脚心她也像没有感觉一样,“你到底还有什么秘密?!你给他那个盒子里是什么东西?!”
“那天晚上是我,照片也是我寄给你爸爸的,你的精神鉴定报告是假的,你频频出现幻觉看到顾烟雨,是我给你下了药,盒子里是顾烟雨被拔下来的指甲……不是你非我不可,是我想跟你结婚,全都是我。”
眼泪像决堤的河水不断从她眼眶里涌出来,裴歌觉得心里很痛,痛到无以复加,痛到她想不到应该怎么办。
所以她只有用力,直到血珠从玻璃和血肉缝隙中沁出来,她才觉得快意了些。
“我求你,别伤害自己,裴歌,我求求你行不行……”
裴歌勾了勾唇,咸湿的眼泪沁到唇上,被她牙齿咬破的伤口有些疼,她失笑:“你给我下药做什么呢?”
“我想想看看能不能舍得……”他说。
“江雁声!你怎么不把我直接整死啊?!下药来试探你舍不舍得么?当年在山上你怎么不直接把我推下去?!你不舍得你也是害死我爸爸的刽子手,他朝你伸了手,他朝你伸了那么多次手……”
裴歌难受地弯下腰,嗓音哑得像某种粗糙的布,但她还要强迫自己的提高音调:“你接下来还要做什么?”
“我什么都不……”坐。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已经被裴歌给打断,她浑身都在发抖,血珠顺着她白皙的脖颈往下滚,染红了她蓝色的病号服。
男人牙齿咬的紧,他大步朝她走过来。
但他不过才走两步,裴歌闭了闭眼,拿着玻璃片的那只手往身侧一垂。
她扯唇笑了一声,然后抬手面无表情地用力地在自己手腕上划了一道。
“裴歌!”
那瞬间鲜血如注,她破败的身体被男人紧紧扣在怀中,大掌扣住她不断涌出红色鲜血的手腕,眼泪毫无章法地砸在她身上。
裴歌眯起眼睛望着紧张痛苦的他,他看起来好像比她还要难受一百倍,心里莫名生出无尽的快意。
她没忍住笑,抬手去碰他的脸,鲜红的血也同步抹到了他脸上。
后来她开始哭,眼泪像流不尽,好似意识都已经不太分明了,揪着他的衬衫,绝望地祈求:“你要裴氏,我给你,你要我的命,我也给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什么都没有了,也什么都不要了,求求你,把我爸爸还给我好不好?”
“江雁声,我错了,当初我不该欺负你,我不该招惹你,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她被他用力地抱紧,男人膝盖跪在碎玻璃片当中,血珠从黑色的西裤布料下渗出来。
“我知道顾烟雨是个好人,她比我优秀比我善良,我拿我的命来赔,够不够?我爸爸做错了的事情你拿我的命去赔,你把他还给我吧……”
江雁声埋首在她脖颈间,鼻息间全是浓重的血腥味,滚烫的热泪混着她的血,绝望在两人之间蔓延。
他知道完了。
那天在走廊的所有人似乎都知道病房里发生了什么,但他们没有一个人敢进去。
是他自己主动开的门,柒城皱眉看着他满脸的血和冷峻的表情,他不敢想象在病房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后来他高大的身体狠狠踉跄了下,那姿态让人恍然觉得他要给人跪下。
柒城眼中,从来不曾低声下气过的男人,此刻低头站在医生面前。
320
再没醒来
男人声音痛苦、压抑又沙哑得比他本人都要显得低声下气:“求你,救救她。”
裴歌那天只是晕厥了过去,她脖子和手腕上的伤痕不深,伤不到性命。
但江雁声仍是让医生救她。
柒城看着病床上那个脸色苍白,嘴唇抿着,闭着眼睛躺着却显得毫无生气的女人,她的呼吸浅薄得几乎让人很难看到她胸口的起伏。
柒城知道,江雁声是在叫医生救那个不想活了的裴歌,他想让医生救那个没有生气的裴歌,他想要以前那个裴歌回来。
后来所有人都退了出去,病房里陷入一片安静。
柒城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看着江雁声低头坐在床边,整个人落魄又倾颓。
明明裴歌身上的伤口都已经被包扎好了,但柒城还是闻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
低头,他脚踩的地方有红色的痕迹,血珠从膝盖附近沁出来,顺着黑色的西装布料往下滚。
那天,江雁声在病房里从阳光明媚待到暮色西沉,待到外头华灯初上,那轮下弦月升得老高也没见他出去过。
此后整整一周时间,裴歌再没醒来。
她陷入长久的沉睡,脸色照旧苍白,整个人瘦得不成样子,躺在床上像一张随时就会飞走的薄纸。
每天都要打很多葡萄糖和其他维持人生命的东西进身体里。
江雁声天天就坐在病房里陪她,从早到晚。
其实他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裴歌本来已经能从容地面对裴其华的离开,生老病死是世间的规律。
更何况她曾经签了那么多病危通知单,但谁让她后来看到了那段录像。
江雁声很清楚,他递过去的东西和那长达五分钟的静默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不是很想活了,也不想见到他,索性就长睡不醒。
那天她说他残忍,可此刻江雁声低头盯着她平静得无波无澜连呼吸都很轻微的脸,她好像比他更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