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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嚯,那确实命大!”民警也感慨万千,再继续往下走流程:“这事儿我们也调查了一下,问了当年逃出来的那几个人。”
当年村里有几个流浪进来的小乞丐,年龄比扶曜大一点,但因为长期营养不良,长得不高。小乞丐欺负人,尤其比他们小的孩子。那会儿过年,他眼馋扶曜有新衣服穿,全都抢了过来。临跑前也被大小孩儿拉去放炮了,最后在火里没出来。
阴差阳错被认成了扶曜。
“那些跑出来的人,他们其实心里知道一点,但是因为太害怕了,人都吓傻了,一直没敢说,”民警叹气,“我们上门一问,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全交代了。”
大年三十出的事,正月初五被救下。一个孩子在冰天雪地的山林里熬了五天,他命不该绝,也算老天有眼。
此时会客厅一片寂静,连呼吸声微不可闻。缠困扶曜多年的郁结在此刻才算彻底揭开,可紧随而来的另一种复杂心情让他坐立不安。
然后呢,接下来怎么办?
扶善国看着陈续夫妇饱经沧桑的脸孔,忍不住心疼,他带着长辈的关爱,开口问道:“这几年过得很辛苦吧?”
陈续强忍到现在,终是没忍住,掩面而泣。
何止辛苦啊,在他们认为扶曜已经死亡的头几年,龚亚萍精神状态很不好,她想去找孩子,如果没人拦着,恐怕现在也是一堆尸骨。
后来稍微缓过来一点,龚亚萍开始吃素,她总想为孩子做点什么,积他来世的福。
他们一直没再要孩子了,亲属劝了很多年也没说动他们,后来意外有了,龚亚萍的情绪波动也不大。
直到有人说,可能是那孩子回来找你们了,才有了现在。
跟扶曜比对上DNA的也是他,扶曜的亲弟弟。这小子在读小学的时候突然叛逆,不想上课了,离家出走。四天四夜,徒步走到隔壁省,又在人生地不熟的环境下反应过来,他害怕了,跑到派出所说自己是走失儿童,才有了血液库里的备案登记。
也是个人才。
温雾屿安安静静地听着,扶曜的原生家庭放在以前,是他看一眼都会羡慕和向往的程度。
但现在袒露这种情绪不合适。
坐在龚亚萍身边的人站起身,他朝扶曜伸出手,“我还没自我介绍。”
扶曜看着那手,又抬眼看了看他,轻轻握了握,说嗯。
“你好,我叫陈念礼,思念的念。”
第80章
熠熠生辉
派出所的工作至此为止就结束了,对于他们来说,这是皆大欢喜的结局。之后这一家人要怎么消除时间带来的隔阂,那就是他们的事情了,私下怎么交流,谁也干预不了。
然而扶曜也不知道该怎么相处,距离感和陌生感带来的局促难以跨越,对彼此的心性来说,他们都是陌生人。
尤其是龚亚萍和陈续,他们不知道应该怎么跟扶曜交流,生怕说错了半句话,担心会不会把失而复得的孩子惹不高兴。
扶曜默不作声,他把温雾屿的掌心戳红了。
温雾屿轻轻叫了他一声,“哥。”
扶曜回神,目光有些迷茫,他放松了手劲,习惯性亲密,他问:“怎么了?我弄疼你了?”
“不是,”温雾屿哭笑不得,又得摆出正经的表情,“他们过来了。”
龚亚萍小心靠近,她对扶曜伸出手,又收回,欲言又止地开口:“孩子,你……”
“我叫扶曜。”
龚亚萍声音颤抖,还是没忍住,“我能抱抱你吗?”
“好。”扶曜说。
在龚亚萍的意识中,她的孩子永远消失在了三十年前的雪夜里。如今站在这里的人,既陌生又有骨肉血亲的熟悉,他一表人才,生长得这么好,可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其中。
这种事情越想越难过,她抑制不住的哭,就靠在扶曜胸前。
扶曜心里有触动,可依旧手足无措,他想安慰眼前的女人,却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任由她哭,把这几十年的苦和委屈都哭干净了,dage能获得新生。
“没事了。”扶曜低声说道。
扶善国看不得这场面。人找到了应该高兴,可转念一想,他怅然若失。
“小温,”扶善国低落地拉了拉温雾屿的衣角,“你陪我去外面待会儿。”
温雾屿稍愣,说好。
出门后,温雾屿观察到扶善国细微的表情变化,他带着笑意问,“怎么了爷爷?”
扶善国闷声闷气地说没什么。
太阳高悬当空,正是一天最好的时候,扶善国无声哀叹,有点任性地说:“我想喝酒。”
“不行。”
扶善国吹胡子瞪眼,“你要管我啊!”
温雾屿挑眉看他,“我不管你谁管你?”
扶善国气焰一消,又不说话了,他回头想看一眼扶曜,人正好从屋里出来。
一家四口,挺和谐的。
扶善国以为自己看得挺开,可乍一看,又悲从中来。
“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