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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节(第5051-5100行) (102/165)
“各位,我给大家看,是想问问,你们可知道这叶子是从何处而来,据枫尧和桃烟二位说,岱云山上并无此树。”蔺岩站起身,声音沉重而又响亮,颇有酒楼掌事人的气势。
伙计们凑在一块儿看了好久,又传到各自手上挨个细细察看了一番,都纷纷摇了摇头。
木白盯着旁边伙计手里的叶子又看了一会儿,扭头对蔺岩道:“蔺老板,我们在这山上世代生活,几座常去的山头道也十分熟悉,但这东西,实在是没有见过啊。”说完,他又凑近看了看,“不过……”
“不过什么?”桑木急切地打断他。
“诶呀你别烦。”木白有些不满地瞅了桑木一眼,“不过,岱云山上倒也不是没有见多识广的人,或许还有些老人,早些年走的地方多,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桑木对木白的提议十分不满,立刻反驳道:“不行!我们现在打听了那么多,说不好早就有什么人已经猜到出事了。”
说到这里,她停了停,余光扫了一眼熊老大,发现他从头至尾几乎没有任何举动,表情也没有一丝变化。
她接着说道:“更何况,你们以为那些老妖精,靠什么活了这么多年,还不是全靠耍心眼儿,你去问,就只等着露馅好了,到时候全山的人都知道咱们山神丢了,老板跑了。”
她一番气势汹汹的分析倒是真让在场的众人都不再言语,低头各自沉思起来,似乎感觉桑木说的也不无道理,但这样一来,进一步找到线索又遥遥无期,这个叶子基本就是无用之物了。
桑木一撩衣服下摆,一条长腿翘起,搭在另一条腿上,双手交叉抱于脑后,往旁边一靠,斜倚着墙。
好险。
然而她再怎么故作镇定,目光总是忍不住瞟向斜对面熊老大的方向。她端起茶杯“咕嘟”喝下一大口,却丝毫没有舒缓喉咙的干渴。
“桑木,你是不是不舒服?”旁边的伙计看她额角渗着汗,疑惑时节已接近初秋,哪有这么热的天气,随口问了一嘴。
她似乎被吓了一跳,浑身以几乎不被察觉的幅度小小震了一下,连连摆手,让他专心一点不要多管闲事。
“熊老大,你有什么看法?”蔺岩没有注意到桑木细微的反常,几乎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观察熊老大身上。
他一定知道些什么,他确信。并且,他一定要让他开口。
熊老大没有扭头看他,只是拿眼睛斜斜望了他一眼,并没有想说什么的意思。
“就是啊,你突然来了,两位老板就突然消失了,你肯定知道点什么吧?他们怎么同你说的?”木白接着蔺岩抛出的话头一连串往下问道。
所有人身体瞬间朝着熊老大偏去,目光全部集中在他身上,他挠了挠头,又抓了抓两鬓的胡子,“我不知道。”
众人一片唏嘘,皆失望地背往后一靠,垂头丧气起来。
沉默许久,一个伙计适时地打了个哈欠,便仿佛会传染似的,旁边几个人都接二连三揉了揉干涩的眼睛,打起哈欠来。
蔺岩透过窗子望了望外面的夜空,月亮早已高悬,他摆了摆手,起身离开了桌子。
“各位且先回去休息吧,不能耽误明日酒楼营业。”说着,他打开大门,目送伙计们一个个离开。
熊老大第一个就走了,庞大的身躯却不影响他灵活的腿脚,没一会儿就不见了人影。
桑木把两张桌子搬回原来的位置,重新摆好凳子椅子,收拾了茶杯,抬脚欲望走,路过门旁边的蔺岩时,又顿住了脚步。
她拍了拍蔺岩的肩头,“别急。”
“我不急。”他抬起手来,缓缓把桑木落在自己肩上的手推开,“我是气,他们什么都不告诉我。”
说着,被月香隔绝在外的委屈,几天来代管酒楼事务的疲惫,以及明知道熊老大掌握线索却无从得知的无奈,如气球般从心底不断膨胀,上升,直挤到喉咙,最后在口腔内炸开。
“混蛋!”
他低声狠狠骂道。
桑木没想到自己只是随口一问,竟然勾起他如此强烈的情绪反应,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但她好像有些着急,一边关照着蔺岩,一边不断往门外张望。
“桑木,你说,我不值得托付吗?在这岱云山,人生地不熟,相互扶持相互帮助不是应该的吗?”桑木想走,蔺岩的话匣子被她打开却收不住了。
她再次朝外面望了一眼,拉起蔺岩的手腕,轻轻拍了拍,“不,你很值得托付。我相信,月香这样做,一定是有不可说的难处,她把酒楼留给你,也是信任你!”
他摇了摇头,好像听进去些,又好像完全没有在听,只是直愣愣站着,眉头紧锁。
“可尽管这样,我也很讨厌被蒙在鼓里的感觉。”他攥了攥拳头,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真的很讨厌。”他再次强调。
桑木一愣,原本关切的深情忽然也变得悲伤起来,她张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始终还是没有讲出来。
她收回手,与蔺岩道别,“时辰不早了,我先回去,你也早些休息,明日再一起想办法。”
说完,替他从外面关上了大门。
桑木没有立刻离开,贴耳于门仔细听了听,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里面终于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穿过大堂,走上楼梯,直到消失在二楼走廊尽头。
她松了口气,目光继续朝前方黑洞洞大巷口搜寻着。
耽搁了这么许久,大概是早就回去了吧。
然而正当她想往另一个方向的住处走时,刚没几步,前方不远处的角落里,幽幽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低沉而警惕。
“你都知道些什么?”
桑木心神不定,并未注意到周围有人埋伏。她定住脚步,寻着声音看向墙角,只见一个魁梧的身影半隐半露。
“熊老大。”
她脱口而出那人的姓名,不等她找,自己反而先送上门了,也好。
“你都不知道,我又怎么可能知道呢?”桑木没有再靠近,故意吊着他道。
黑影突然从墙角一跃而出,“方才你一直看我,是什么意思?桑木,要是我没猜错,你是认得那东西的吧?”
熊老大眼露凶光,两鬓粗长浓密的黑色络腮胡几乎要炸开来,宽大而又洁白的牙齿在月光下泛着隐隐冷光。
桑木不言语,原本是她想细细审问熊老大,接过自己却成了被动的那一个,这让她心里一阵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