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节（第3051-3100行） (62/165)

结束了一阵天的忙碌,

关店回家后，寄山才有机会单独和月香待一会儿。他给月香泡了壶淡茶，二人坐在院子的凉棚下纳凉。

早些时日，月香跟桃烟要了些葡萄芽，紧挨着凉棚四根支柱种了下来，气温事宜，雨水充沛，转眼间那几株小芽已经顺着木架子蔓延开去，向四处伸展出幼嫩的小叶子来，叶子根部有的已经结出了一小串绿色的小圆豆豆，给这个小木棚增添了许多凉意。

等到盛夏，差不多就能结出葡萄来了，月香早就盘算好，她要邀请几个朋友在这里烧烤，然后拿葡萄酿些葡萄酒来一起分享。

幻想着和朋友吃着烤串谈天说地的情景，月香仰靠在藤椅上，不由自主地露出浅浅的笑容来。寄山看她两眼发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美事，故意逗她。

“等葡萄熟了，咱们拿些给秋大婶家的三妹妹去，人们都说孕期吃葡萄，将来孩子眼睛大。”

月香一听，反应过来他是在调侃白天在厨房发生的事情，美梦被打断，气不打一处来。

“哦，是吗。”她冷冷回答。

寄山嘴角一弯，认真说道：“秋大婶年纪大了，你别跟她置气。”

“谁跟她置气？”

“我是说，我们两个的事情，自然不必外人插嘴，而且这种事，我全心全意以你的想法为上。”

“什么想法？我没想法。”月香觉得又好气又好笑，眼前这个男人，真是不放弃每一个暗示自己的机会。

可是她累了一天，实在没有脑子再去跟寄山斗智斗勇了。她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将不小心吃进嘴里的茶渣“呸”的一声吐在葡萄藤脚下，刚想起身，却被寄山再次喊住。

“关于蔺岩，你怎么让他上山来的，我没记错的话，那几日我恰好身体不适，没法帮你做药丸。”

寄山的语气间透着陌生的严肃，月香身体一僵，扶着椅子扶手的双臂松了力气，又跌坐回藤椅中。

这几日光顾着忙活酒楼开业的事情了，完全忘了帮蔺岩弄灵力药丸的事情，那个黑衣男子抵在她面前，气息喷洒在她皮肤上的触感瞬间从记忆中苏醒，让她浑身一颤。

“嗯......因为比较着急，所有我找了别的朋友帮忙。”

“哪个朋友？枫尧？还是桃烟？”

“啊......就之前枫尧不是叫了几个朋友帮我修整酒楼嘛，其中一个有另外认识的朋友，说妖力很强，我就悄悄去求人家，还给了些银两说是我提升法力要用，他就帮我做了些。”

月香一口气说完，心里都佩服自己编谎话的能力，她故作镇定，尽量直视着寄山的眼睛，表现出一点也不心虚的样子。

寄山小口啜着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时候不早了，快回去休息吧。”

“噢噢，好！你也早些休息。”说完，月香如释重负，头也没回大步上了楼梯。

寄山却仍保持着刚刚喝茶的姿势没有动，他望着月香离去的背影，狭长的凤眼闪过一瞬的冰冷。

“小骗子。”

***

翌日。

闷了许久的天气终于在今天爆发了，一大早岱云山就云雾缭绕的，几大片又浓又厚的乌云低低地压在半空，空气中的水汽含量几乎要超过极限，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用鼻子吸水。

所有人都知道即将要有大雨，大家都尽量待在家里不出门，担心突然下起雨来，那斗笠和纸伞抵挡不住瓢泼暴雨。

月香酒楼也是难得的门可罗雀，已经是接近午饭时间，店里只有零星一两个住在附近的客人，不过也只是简单吃些便餐，方便下起雨来时随时往家里跑。

酒楼二层就更不必说，两个负责楼上的伙计闲得发慌，把桌子来回擦了一遍又一遍，实在是无聊，在一楼大堂闲站着。

可能是老早就预料到今天会下大雨，没什么客人，秋大婶昨晚就跟月香告了假，说她姑娘这两日害喜得厉害，需要去照顾一天。月香也不想阻挠人家母女情深，也就同意了。

她给那两位客人做好了菜，就在靠近大门的一把木凳上坐了下来，看其他几个伙计也都没事情做，只是站着发呆，就招呼他们一块坐下，倒点茶水自己喝。

月香看他们还有些拘谨，又去厨房弄了些瓜果甜水来给他们端上。

“今天客人少，咱们也难得休息休息，刚开张把大家都累坏了，别拘束，等过一阵咱们再一块好好聚聚，犒劳一下大家！”

几个伙计看老板这么平易近人，还让他们免费吃东西休息，一个个都在心中暗自感慨跟对了人，就连那个之前在原来的德仙楼干过的老伙计，也是头一次有这待遇，更是心头一暖，不得不佩服月香，一个姑娘，年纪轻轻，却有如此心怀。

眼看着天越来越阴沉，两个客人嘴上吃着，心中却也隐隐担忧，几口扒拉完也回了家。

清理完毕，偌大的酒楼又恢复了一片寂静。

寄山今天没有来，他说有些事情要处理，也没说具体什么事，只说会晚点回来，只带了一柄油纸伞，一大早就离开岱云山，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蔺岩一直猫在柜台后面，翻看着开业以来的账目，不时地勾勾画画，自己忙得不亦乐乎。

整个大堂就剩月香和四个伙计望着门外空荡荡的街道打哈欠，忽然，山林深处传来一串隆隆的闷雷，由远及近，一连串地打了过来，几乎一眨眼的工夫，瓢泼大雨倾泻而下，豆大的雨滴迅速在地上汇聚成一条条小溪，沿着街道向山下流去。

雨幕几乎遮住了绝大部分视线，天也阴沉得很，街对面的建筑看起来都隐隐约约不是很清晰。闪电夹杂着雷声不停造访着这片土地，也带来了些许的凉爽。

自从入了夏，山里还没下过这样的大雨，几个伙计兴奋起来，就连平日里话不多的桑木也难得跟大家多聊了几句天。月香又给自己添了一杯茶，又觉得不够过瘾，起身去厨房捞了一铲子提前冻好的茉莉冰球，打算加到茶杯里，喝点冰的。

她刚撩开厨房门上的粗布帘子，一眼望到酒楼大门口好像有一个黑色的人影。雨越下越猛，但那影子似乎和没事人一样悠然走在雨中，仿佛是在闲庭信步，在门口停下来脚步。

“哟！外面雨大，客官您快进来吧！”伙计一看来客人了，立即起身进入工作状态，把那人往里面迎。

月香隐隐觉得怪异，又向前走了两步，这才看清，那人一袭黑衣，没有披任何挡雨的蓑衣斗篷，只在头上戴了一个斗笠，可他耳后的碎发蓬松地随意搭在肩头，浑身上下仿佛能够避水一般，干爽如新。

那人在雨幕中立了片刻，才慢悠悠走了进来。一看来人，月香止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真是说什么来什么，正是帮她做灵力药丸的那个男人。

阴魂不散，他来做什么？

伙计不知道他们的老板和这人的关系，只是热情地前后招待着，店里没有别的客人，四个伙计忙活一个，显得尤为热情和周到些。

月香看他拿着点菜单子，目不转睛得一条一条看下去，也没有上前跟她套近乎的意思，稍微松下一口气。不过她也不敢再在大堂晃悠了，万一那人又像那天晚上在长街尽头一样发起疯来，她就真的没法跟所有人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