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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第151-200行) (4/63)
它是百毒不侵的,即便是那个人中的毒,在它看来,也不过是一顿美餐而已。
我的后脖颈又隐隐作痛起来。
他到底是谁呢?出手阔绰的不可思议,蟠龙纹扣锦袍,浑身冰冷,剧毒的血。
我拿起那个竹筒,才发觉里面有一张银票,那张银票不是我国的,上头画着一个图案,我似乎在哪里见过,却又实在想不起来。
却有一张纸条:一万两谢礼,谢姑娘救命之恩。
谢个鬼啊!谢我还把我打晕?这银票也不知真假,还不如给我金子。
想到我的小青蛇,我心里一阵酸楚。
谁知这时,一条凉凉的生物顺着我的脚踝爬了上来,直至我的手腕。
这不就是我的小青蛇?
昨日已经硬邦邦黑漆漆的一坨,今日已经恢复如初了?我看着它脑袋上的一朵乌色,确认了就是我的小青蛇。
它冲我摇了摇头,乖乖爬进了竹筒里。
王府里都知道,我是被王爷用一个银锭子买来的姐姐的陪嫁。是个连青楼女子都不如的赔钱货。
敬王在府中时,时常留宿姐姐的房中,王府上下看姐姐得宠,便对我也尊敬些。其实王府上下,只要是有几分姿色的女人,都是王爷染指过的,不论是王妃屋里的翠云、暖玉,还是厨房陆奶妈的侄女珠儿。这些女孩儿都是神似那个在王爷脑海中已经朦胧了的姑娘的。那是王爷青梅竹马的女子,窄窄的小脸,眉心一颗红痣,喜爱翠绿色的衣裙,只不过十四岁就死于痨病,我当初也是让姐姐照着她的模样打扮,才得以让敬王失神,稀里糊涂娶了个烟花巷的女子进门。
如今姐姐已经不复初来时的宠爱,我自然也在府里处处受欺压。
「玲珑玲珑,名字倒是好听得紧,长了这样一张刀疤脸,笑死人了。」
我去小厨房给姐姐取菜的时候,那个珠儿坐在桌子上,手中拈了一块酸杏,晃荡着她的小腿。
她早就嫉妒姐姐嫉妒的发疯,她本事满心欢喜等着王爷封她做个通房丫头的,谁知道被我姐姐截胡,还直接封了侧妃?
我不理她,她便跳下桌子,口中念念有词要来打我嘴巴。我松了竹筒的盖子,小青蛇滋溜一下爬到她的小腿咬了一口。小青蛇本身无毒,她却痛的大叫起来,看到那条蜿蜒的青色后更是吓得瘫倒在地。
小青蛇见好就收的偷偷钻回我的竹筒,我眼疾手快的从砧板上偷了块肉塞给了它,够它消化一整天的。
然后端起姐姐的饭菜盒子走了,不由得偷偷笑了笑。
夜已深了,我却依旧无法入眠。
我在烛光中看着那张银票,若真有这一万两,姐姐和我,还不如逃出这王府自己过日子。我这天分,若不是怕招来是非,还不赚他个盆满钵满。
只是那个名叫兀尘的,他就如此消失了一般。
我又不是什么庸俗之人,只认钱的,有一句告别也好。
问过青楼的妈妈,说是并不知道二人去了哪里,只是见到我的时候我就一个人倒在那里,昏迷不醒了。
他那样好看的人,怕是我连他的一根手指也够不到吧。
我只记得他清冷的墨黑双瞳,我几乎从未见过那样清澈的眼睛。只是看似清澈,他却是唯一一个,我连一点点心思也捉摸不出的人。
还没等我想更多,我的脸却又开始奇痒难耐。我忍不住用手去抠那一道疤痕,却是越抓越痒得厉害。
不对劲,一定是被下了毒了。我于是翻箱倒柜的想找药,却觉得那痒从皮肤渗进去直入血肉。
我恨不得用刀将那一块肉剜去。
只是我终究将刀抵上脸颊的那一刻,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住手哦姐姐,你忍一忍就好啦。」
我惊诧得到望向窗外,我身处楼阁之上,窗外便是王府的围墙,并有一棵槐树。那槐树很高,枝丫直冲天际,枝叶繁茂的几乎可以将整座楼阁遮蔽。
此刻那槐树之上,正斜斜的倚靠着一个白衣少年。月光将他的白衣染成了月牙的颜色。他弯着眼睛看着我说「这是我送给姐姐的谢礼,救我主人于危难的谢礼。」
这就是当日和兀尘一起的那位少年,游之陵。
他见我走到窗前,于是灵巧的从树枝上跳起,敏捷的,几乎是飞到了我的面前。他的脚尖稳稳地踏在枝丫上,那槐树的枝丫上下浮动了一会儿便平静下来。
他的神色同之前大有不同,若是说之前是个心无城府的天真烂漫之人,如今他的心却是变得千折百绕一般难懂,虽然总好过那位兀尘的空白一片,但也是我从未在尘世见过的心思了。他们似乎给自己的心竖起了一道铜墙铁壁。
「游之陵,我的脸到底怎么了?」我痒的抓心挠肝,他却还在一旁悠然自得呢!
他笑着说:「姐姐不必担心,是我自作主张的小礼物。主人知道后怕你会忍不了这奇痒自毁容貌,派我来查看,果然呢!」
「这到底是什么?!」
我已经烦躁至极,却听见那少年唇中喃喃自语般的在数着什么。
可是面部却又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是刀割一般的疼痛。我几乎晕眩过去,这时,忽然一阵凉意袭身,我霎时愣住了,这凉意和不由明说的奇异清香,是他?在我开口之前,我的双手忽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束缚于身后,手中本握着的匕首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我只觉得脸皮似乎被什么牵拉着,另一只冰凉的手遮住了我的面庞。
一瞬间,我就从剧痛中脱离出来,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之感。
他终于放开手,我终于得以看到他的容貌。
是兀尘,依旧是一袭玄衣,却不再是当初那样廉价的粗麻,而是在月色中都泛起华泽的衣料。依旧是那刀刻般精致的面容,月光中,他似是在发光一般,墨黑的发在微风中轻轻扬着,竟不像是尘世之人。
此刻我们站定,他有些诧异的看着我,只是那诧异在他眼中转瞬即逝。
「你……」我正想声讨他那天击晕我的举动。
他却先行开口:「游之陵不懂事,在你身上用了秘术,怕你招架不住,于是来看看。」
那个白衣少年在树上有些窘迫地摸了摸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