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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节(第901-950行) (19/137)

若白这时候估计是在睡回笼觉,这个时段是杨桃最轻松的时刻,她看见桌子上的《地府特殊事务部》是平铺着的,就好奇地跳到桌子上,伸爪想要把书合上,但突然“喵”了一声,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吸了进去。

眼前烟雾弥漫,她迷茫着往前走。许久,她来到一处看到一个铁栅栏,上面写着xx福利院。

一位阿姨扛着扫把,打开了门上的铁锁。

风吹得很大,卷起地上的枯叶,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就要开始打扫落叶。此时,她忽然看见被枯叶卷着的风暴中心,发出微弱的哭声。

她慌忙上前,扒开树叶,里面居然是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孩。此刻的她一动也不动,小脸通红。

用手指触了触鼻尖,还有一息尚存,慌忙报请了领导将孩子送往医院,经过一番抢救,孩子救活了并留在了福利院。

福利院里有一部分小孩是因为有先天疾病才被父母遗弃的,但小姑娘很健康,也很乖巧,不到10个月就学会了走路,1岁多就学会了自己吃饭。

两岁时,福利院里来了一对农村的中年夫妇,他们表示想要领养小女孩。福利院多次确认收养人的家庭情况后,才准许他们带走小女孩。

中年夫妇所在的小山村位于两省交界处,人们多以务农为生,村里的年轻人基本上都出去打工了,只剩下老弱病残在村子里留守。

她的养父母早些年外出打工,到了40岁左右的年纪,身体已经发出了警报,不可以继续过度操劳了,就回老家定居。用在城里打工积攒下来的金钱和手艺,修葺了家里原本的两间砖瓦房,又加盖了两间平房,开启新的生活。三口之家并不富裕,但很和睦,生活恬静安适。

小姑娘就在村里的小学读书。村里的小学,人很少,老师也少,除了语文就是数学,偶尔会有一节音乐课,也是语文老师教的,他会把歌词抄写在黑板上,用教鞭一句一句地示范,学生一句一句地学,偶尔有个生僻字还加个拼音,与其说是音乐课,不如说是变相的语文课。

至于体育课,也不学什么技能,就和村里的小伙伴们到处跑,在晴朗的日子里到池塘边钓鱼,在宽阔的晒场上捕蜻蜓,把漫天飞舞的萤火虫装进棉布袋里。

她平时最爱和同学们在尘土飞扬的操场上追逐嬉闹,也会和小伙伴们捡起地上的一些枯黄的叶子,捏碎之后,揉在一起,变成柔软却藕断丝连的一坨,还可以扯开变成一张网。

劳动课就是真的去老师家参加劳动,摘花生,割小麦,掰玉米,剥豆子等等。

他们的教室是一间很大的茅草房,房顶很高,房子很大,偶尔会有燕子或者喜鹊从开着的门外飞进来,在房梁上筑巢,叽叽喳喳地叫着,老师也不敢走,人与自然和谐共生。小朋友们偶尔跑神,抬头去看燕子筑巢,幸运的还能被鸟屎砸中,引得全班一片笑声,不失为小小的乐趣。

教室的玻璃有几块是没有的,也舍不得换,用报纸糊着,夏天倒是凉快,冬天的时候,北风吹得呼呼的,小朋友们穿着厚厚的棉袄,冻得直跺脚。

一年级是全校人数最多的,从二年级往上,人数依次递减,到六年级就只剩几个人了。其实原因很简单,村子里的劳动力都去打工了,只剩下留守的儿童和老人。一二年级的孩子年龄小,也相对听话,加上小学不交学费,很多家长就把孩子留在老家养两年。

等再大一点,很多家长就选择把孩子送到镇上的寄宿学校。原因有二,第一村子里的学校只有五个老师,每个老师负责一个班,教学质量堪忧。第二,孩子已经不太听话,家里的老人也不怎么管得住孩子,就送去寄宿学校让老师管教。寄宿学校每周只回家半天,大多数时间都在学校,离家在外的父母就不会担心孩子没人照顾。

小桃就没有这样的烦恼,因为他的父母因为年过四十,已经不去远方打工。母亲在村里的小型服装厂做衣服补贴家用,父亲则跟着村里的几个劳动力,在附近村或者镇上,谁家有盖房子或者装修之类的活计,就搭着火做一些。

妈妈王淑芬,性格保守,不善言辞。父亲是个庄稼汉,没有多大抱负。

她还有一个奶奶,性格强势,她是个典型的、思想封建的老太太。小桃刚来的时候,奶奶非常不喜欢她,不仅因为她是收养的,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更重要的是她不是男孩,无法给家里延续香火。

平日里,奶奶会碎碎念几句,指桑骂槐说几句,小桃就默默地察言观色,努力讨好奶奶。她会趁着课余时间和小伙伴们去放牛,爸爸妈妈不在家的时候,她也会踩着凳子给奶奶做饭。奶奶不高兴了,骂她几句,她也不生气,悄悄地躲到没人的地方去。

她每天最欢乐的时光就是在学校学习,她的成绩一直很稳定,字写得也漂亮,老师们也都很喜欢她,同学们也喜欢和她玩儿。

但,好景不长。

有一天,妈妈从镇上的医院回来,脸上的表情愁喜交加。一进家门,就去了奶奶的屋头,不一会儿,奶奶就高兴地冲出院子,对着天空一阵大呼,像是遇到了天大的喜事。

后来才知道,四十多岁的母亲因为许久没来例假就去镇医院检查,没想到竟意外发现自己怀孕了。他们虽然已经收养了小桃,却从未放弃过有自己的孩子的想法,一直坚持不懈地治疗,终于还是怀上了。

奶奶对小桃的态度就更加冷漠,回家也只给她留些残羹冷炙。她一季只有两套衣服,仅能换着穿,是妈妈在服装厂用碎布头给她做的。但小弟弟的衣服,在没有出生之前就已经准备了好几套了。

父亲觉得家里以后的开销会很大,也跟着村里年轻一点的人到更远的地方去打工去了。母亲虽然是高龄产妇,但好在身体底子好,怀孕的过程没有多少痛苦,甚至可以继续在服装厂帮工。

九个月之后,弟弟悄无声息地来到人间。是个健康的男婴,起名叫小凡。

奶奶简直要高兴疯了,到处宣传,满月酒办得风风光光的,即使身体不怎么硬朗,也拿着散装白酒瓶子,一桌地桌地敬酒,尤其是那些背地里说他家无后的,非要灌人家喝下三杯,趁着酒劲儿,指着脑袋骂几句脏话。对于家里是女孩的,就进行一番假惺惺地安慰,鼓励人家加油,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小凡满月后不久,奶奶就因为喝了太多的假酒,瘫痪在床,吃喝均需要有人在身边照顾。村里人议论纷纷,都怪奶奶平时对人尖酸刻薄,这是遭了报应了。

然而,小桃是无辜的,却被要求辍学在家,帮助妈妈照顾弟弟和奶奶。

远在外地打工的父亲已经半年没有回家了,他说所在的工厂经济效益比较好,老板比较信任,提升他做了主管,他不能辜负人家,就放弃了回家探亲的机会,每月会寄500元钱回家贴补家用。500元如果放在普通的农村家庭兴许够用,但小桃家上有老,下有小,就不那么够用了。而且母亲因为生了孩子,月子没坐好,偶尔也会有些小病,需要打针吃药。

母亲的身体刚刚恢复,就又回到村里的服装厂,当了一名流水线工人,给外贸做衣服,每个月也仅有1000元的收入。

奶奶在瘫痪之后的第二年夏天离开了人世。走的那天,父亲回来了,张罗了叔伯兄弟,七姑八婶为母亲准备了一个体面的葬礼。

请人扎了灵棚,挽联写着“魂归九天悲夜月,芳流百代忆春风”横批是“含笑九泉”。农村人大多不太关注写了什么,他们更关注供桌上摆了什么东西。蜡烛香烛、瓜果点心、鸡鸭鱼肉自然不可少,还有些饼干零食之类的。

儿孙们身着白色孝服在灵堂后的棺材旁边守灵,请来两班响器接力演奏,通常到后半夜的时候,人们都困得东倒西歪,才得以片刻安宁。

次日凌晨,尖锐的唢呐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同村的人往往都是一个姓氏,一般都要来上礼。20不嫌少,50不嫌多,是个心意。

早饭也是村里的七大姑八大姨帮忙张罗的,一般都是用大铁锅把白菜、猪肉、豆腐、海带、粉条等,烩成一锅,起名大锅菜。

吃完早饭,老少爷们就围着灵堂看热闹,说说死者生前的故事,调侃几句。等到他家远房亲戚们前来祭拜,就变成了被八卦的对象,谁跟谁以前不对付,谁跟谁离婚了,谁家小孩考上好大学了之类的都会被拿出来说。

大人们热衷于聊八卦,小孩子们则围着供桌转,确定自己的目标,等吉时一到,烛台撤走之后,按照习俗,人们就会抢夺供桌上的食物,小孩们抢些平时父母不让买的零食就可以开心一整天。

杨家的亲戚们披麻戴孝,抬着棺材,将老人的尸体送往事先挖好的坟墓里,坟墓的结构很简单,先挖一个长长的洞,再在周围砌上砖,形成一个可以容纳下棺材的空间便可,接着,你一锨我一锨,将洞口埋上,这个人便算是入土为安,与世界彻底告别了。

与此同时,家里就可以开席了,大厨们同时烹饪几十桌菜肴,每家都会来几口人,全村老老少少聚在一起,将满桌子的美味佳肴吃得干净,以示尊重。

自始至终,小桃就搬着板凳坐在角落,穿着白色孝服,戴着高高的孝帽,抱着咿咿呀呀的弟弟。她冷眼旁观着父母在奶奶的灵位前高声呐喊,大声啼哭。她有些想笑,但只是想想,不敢真笑,怕别人说她不孝顺。在这样悲伤的情境里,她尽量让自己显得悲伤,而她的内心深处却毫无波澜。

第11章

失踪人口

杨桃想要上前与小女孩搭话,但却发现小姑娘根本看不到自己。

不远处有人叫小女孩叫“小桃”,她高兴地答应着,跑了过去。

“小桃,小桃。”她在心里默念着。如果这是一场梦,按照常理,梦的主角一定是自己。难道眼前的女孩就是自己小时候的样子吗?她已经没有任何印象了。但她心里还是有些激动的,或许她可以通过看到这些幻境来查明自己前半生的记忆,明白自己为什么迟迟不愿去投胎,还在人间飘荡。

莫离在杨桃刚刚消失之后,就一直守在书前,呼唤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