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节（第2051-2100行） (42/43)

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一头乌发盘成如意形，简单用了几根金步摇斜插上去。

阿丑笑着时，眉眼弯弯，金步摇就跟着她的笑靥摆动，叮叮作响。

卫姜瞧得有些呆滞——他分明从这张沈长清的脸上，瞧出了阿丑的模样。

沈长清已经进来：“姜郎既已醒了，那便快让阿丑换上衣裳罢，西陵太子那边快要等不及了。”

命人将衣裳送了进来。

卫姜还是不放。

直到最后，是阿丑自己将手给抽了出来。

一切准备妥当，阿丑被人前后簇拥着步出了卫府大门。

卫姜原先伤势严重，皇帝已经允许他不必再来送。

但卫姜却不肯。

背上的伤口一动，还是能够牵扯出鲜血来。

然而卫姜却还是让人替他收拾妥当，一路将阿丑送到了临关去。

出了临关，就是西陵的地界。

卫姜再没有办法继续送下去了。

西陵太子笑道：“黄门郎，再会了。”

他骑在马上，目光看到鸾车里的阿丑小心地掀起了车帘，嗫嚅着唇，似乎想要和他说些什么。

但距离太远，卫姜看不清她说的是什么。

只是那一双眼睛，千万年不曾改变，清澈明亮，狗儿一样的乖顺。

于是只能回一句：“再会了。”

这一日，东越乾帝八年九月廿二。

距离东越的第一场初雪，只差短短半月功夫。

黄门郎回到上京城，在留香小筑里，发现一个红木盒子。

打开，里面放着一张人皮面具。

取出来，是阿丑原先的容貌。

第38章岁月老

三生石.上三生引，吟赏风月不要论。

东越乾帝八年九月甘二的这一日，黄泉来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挽着一个如意髻，头上步摇叮叮作响，一步一步地穿过那些排队等着孟婆汤的人。

“丫头回来了?”是问是叹，更像是可惜。

‘嗯，我回来了。’她开口说了话。

在这地府之中，原本什么事情也不奇怪。

-个哑子，能够说话，也并不奇怪。

更何况，她并不是第一次进入这里

了。

孟婆将今日还在排队等着饮孟婆汤转世的新鬼都给轰走了以后，便将人带着走到了轮回台前。

转身即见三生石伫立在不远处。

“丫头可想清楚了吗?若是一-定要留在地府，可是要受忘川寒水蚀骨之痛，且，再不能有轮回转世的可能。”

再生为人，是多少到地府里的鬼的愿望?

地府里面黑暗幽冷，无论是谁，哪怕是久在其中的孟婆，都忍不住觉得寂寞可怕。

更遑论-一个新死不久的鬼?

女人笑了笑，明亮的眼睛里真诚无比:“想清楚了啊。”她一举跃进了忘川之中，忘川恶鬼众多，-有生灵跳进,立即上前来撕咬她的皮肉。

蚀骨之痛。

她不怕。

“早在我愿意跟随却死香重生的时候，我就已经想明白了，婆婆，谢谢你把生死簿给我看。

却死香，可还魂，却要用三世不能转世投胎作为代价，才可以换取这一世的短暂重生。

但是她的代价更重。

因为她看了生死簿，知道那个人会活到八十岁，官至丞相，会夫妻举案齐眉，美满一-生。

还因为

她想留在地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