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31节(第1501-1550行) (31/49)

“我是李家的女儿,主次与君臣的关系,岂能因我是女子而倒置。”

-----------------------------------

——平康坊·胡姬酒肆——

再回到胡姬酒肆时,已是深夜,酒肆内仍然有着许多没有前去观看灯会的客人。

而酒肆的主人,也在今夜为这些客人准备了不一样的节目。

除了侍奉客人喝酒的胡姬,酒肆内还有许多新罗婢与一些皮肤黝黑的昆仑奴,以及来自东瀛的舞女。

也正因为此,这家位于平康坊内的胡姬酒肆,才会远近闻名,吸引了不少达官贵人。

酒肆的主楼中间有一座木台,台上倒放着一张巨大的皮鼓。

张景初刚踏入酒肆,就被两个女使推搡着进入了一间房中。

酒肆的主人胡十一娘正坐在铜镜前描眉,而她的衣着,比刚才更少了,旁边生着取暖的炭火。

“会奏乐吗?”她放下手中的画笔,轻轻抿了一下嘴唇,使得口脂均匀开来,唇色变得艳红如火。

“什么样的乐器?”张景初问道。

胡十一娘指了指一旁的器架,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乐器,而这些,对于张景初来说并不陌生。

“会一些,但并不精通。”张景初回道。

“是吗?”胡十一娘似乎有所质疑。

“我是来参加考试的。”张景初道。

“那你挑一样你会的。”胡十一娘便道,“给我伴奏。”

“这是就是我的要求。”胡十一娘又道,并未给张景初拒绝的机会。

“术业有专攻,我只是懂些乐律,但并非乐人,为什么一定要我伴奏,十一娘子就不怕我搞砸了上元之夜吗?”张景初疑惑道。

“你知道对于生意人来说,什么最重要吗?”胡十一娘反问道。

“什么?”张景初问。

“价值。”胡十一娘回道,“除了明面上的价值,还有潜在的价值。”

“郎君的乐,或许不如那些乐人,但我相信,郎君日后的名声,一定会远高于那些乐人今夜给酒肆带来的价值。”胡十一娘继续说道,“说不定我这儿今后还能够改名状元楼。”

“大唐幅员辽阔,又何止我一个解元,景初恐怕不能如娘子意。”张景初提醒道。

“刚刚的话,我没有说全,除了价值,”胡十一娘从座上起身,缓缓走到张景初的身侧,动身时,脚踝上悬挂的铃铛发出了清脆的声响,“还有胆量。”

“我愿在郎君身上下注。”胡十一娘抬头道。

☆、长安行(四)

张景初听后,走到器架上挑选了一把琵琶,“不知道十一娘子要什么样的伴奏。”

“你听过教坊乐吗?”胡十一娘问道,“教坊燕乐。”

“在刺史府听过,但比不得宫中。”张景初回道。

“我一会儿要跳,”胡十一娘再次回到铜镜前检查着妆容,随后直起腰身,看向张景初,“鹊踏枝。”

“郎君可会奏?”胡十一娘又问道。

“鹊踏枝。”张景初旋即找了一张席垫,盘腿坐下,怀抱着琵琶,轻轻拨动琴弦。

弦乐之声刚刚弹奏出来,胡十一娘便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看来奴家这次的下注,不会有错。”

半个时辰后,酒肆里已经坐满了人,随着一阵鼓声响起,台下逐渐变得安静。

张景初换了一身喜庆的半臂衫,幞头上还裹着红巾,混在了酒肆的乐师团队中。

她本想退到一个角落,却因为手中的琵琶,被其他乐师推到了最中间的位置。

不过宾客们并不关心伴奏的乐师,即使她站在比较显眼的位置,也不会受人关注。

为这支舞伴奏的乐师一共有七人,他们分别拿着不同的乐器,站立或者盘坐在舞台一角。

---------------------------------

——万年县·东市——

丹凤楼前的灯会还未结束,因为杨修之事,昭阳公主便提前离了席,但她并未按照皇帝的叮嘱前去探望杨修的伤情,而是独自出了宫。

马车进入东市,但由于行人实在太多,车马被堵塞在了街道上无法前行。

昭阳公主于是从车上走下,而此时,她已卸了妆容,身上穿着男子的袍服,束起了头发,裹着幞头。

“公主,我们为什么要走东市。”跟随她的贴身宫人,也作男子装束随在她的身侧。

昭阳公主没有回话,只是走进了嘈杂的集市,看着商铺中琳琅满目的应节货物,很快就被一处货架上悬挂的各种面具所吸引。

年节会有傩戏,驱除邪祟,每当这个时候小贩们便会出售各种各样的戏面,青面獠牙,以极丑的扮相,来供人取乐。

昭阳公主拿起一张青色的戏面,宫人见了,于是说道:“这戏面,画得好丑。”

听着宫人的话,昭阳公主仿佛想起了什么,“丑吗?”

宫人愣了愣,见昭阳公主将之戴在了脸上,于是改口道:“但是郎君戴着,却不同凡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