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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节(第1251-1300行) (26/41)

李总管正这么想着,徒弟慌神的指着半空,结结巴巴道:“师、师父,快看!那边好像是正阳宫……”

他倏地转头,惊骇的看到正阳宫风向冒起了阵阵浓烟!

“不好了,正阳宫走水……走水了!”

“你他娘的小点声!”

李总管踹了他一脚,还没弄清楚,乱喊什么?也不怕惊动了皇上……

可是来不及了,已经惊动了。

御书房的门忽的从里面打开,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快得像闪电,直接跑了出去。

李总管忙跟在后面,老脸皱成一团,嘴里发苦。

皇上魔怔了。

一路上已经有宫人拎着水桶朝那边跑,看到皇上阴着脸大步跑来,纷纷吓得跪在路边。

快到了正阳宫的门前,反而没有焦急想救火的宫人,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朝着殿门内指指点点,小声说着什么。

七莘并没有关上大门,自然外面之人能看到,那些浓烟是烧东西时所造成的。

顾凛远远就看到正阳宫挂满缟素,脚步顿时凌乱了,走近再看到院中的灵堂,一群人披麻戴孝哀哀戚戚,登时气得眼前一黑。

“你们在干什么?”

正阳宫的人看到皇上,挪动膝盖,转过来朝着他跪拜。

七莘回道:“奴才们为皇后娘娘办个丧礼,哀悼一番。是简陋了点,但也是奴才们对娘娘的心意。”

“你、你们……”顾凛颤抖地指着这些胆大包天的奴才,脸色气得铁青。

李总管扶住他,低喝道:“谁准你们善做主张的?”

上赶着找死,是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第28章

烧屋

“是奴婢!就是因为皇上不管,逼得奴婢如此做!皇上不闻不问,奴婢却不能看着娘娘做孤魂野鬼啊!”七莘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

“孤魂野鬼”四个字像是忽然出现迎面而来的利刃,让顾凛避无可避,径直被刺了个正着。

“别以为你是她看重的女官,朕就不敢动你!皇后还没死,朕还在派人找到,你这是、你这是诅咒她!”

大皇子“蹭”的起身,跑到顾凛面前,抱着他的腿,眼里满是殷切和期盼。

“父皇,您说娘没事,儿臣信您,那您快把娘找回来吧!我真的好想她!”

他对顾凛从来都是敬畏,顾凛脸一沉,更是老鼠见了猫。

在父皇和太傅面前,大皇子大多数时候都是老成持重,只有在宣婼面前才有普通人家孩子的天真模样,调皮、撒娇,肆无忌惮展现孩童的天性。

此刻他抱着自己父亲的腿哀求的样子,是他第一次在顾凛面前表现得像这个年龄的孩子。

也许是被儿子感染,顾凛也不自觉的没用那个尊贵的自称,点点头,声音哽咽,“在找,我一直在找。”

李总管忙驱散看热闹的宫人,将正阳宫的门给关上了。

大皇子得到父皇的保证,开心地跑到火盆处跪下,继续烧纸钱。

“七莘姐姐说,娘去的地方需要钱,我们多给她钱,她就能早点回来了!”

顾凛几步上前,将几个火盆踢翻。

“她不需要这种钱!”

七莘双拳紧握,冲过去把一座纸扎的屋子给点燃了。

“娘娘,这是奴婢给您盖的容身之所!奴婢手粗,娘娘就暂且凑合住着吧,以后有机会,奴婢会送个宣府过来!”

实在太匆忙了,没时间扎一个跟宣府一样的纸屋。

大皇子吓得呆呆的,从没见过父皇这么失控的一面,也没见过有奴婢敢忤逆父皇。

咏儿今日难得没有闹腾,好似知道了什么,一反常态的不吵不闹,呆滞的坐在那里。

当纸屋烧起来的时候,他才呵呵呵的大笑起来。

剑拔弩张的气氛被这突兀响起的傻笑声给打破了。

李总管惊惶的去拉扯七莘,压低声音呵斥:“够了,你是真的不要命了吗?”

七莘摇摇头,连日来压抑的怨气喷薄而出,但语气已经不再如之前那么冲,而越发悲戚哀伤。

“如果皇上看不过眼,那就杀了奴婢,让奴婢去下面继续伺候皇后娘娘,到时候,奴婢才会知道,下面是不是很冷、很黑?娘娘怕不怕啊?她走的时候一定很痛,奴婢没用,不能帮娘娘分担……”

顾凛像是被抽去了魂魄,虽然还有呼吸,眼睛还睁着,但感觉整个人都空了,此刻不过是具会呼吸的空壳。

李总管知道话能伤人、杀人,昔日御史言官将大臣骂得吐血而亡的也不是没有。

可打死他都不会想到,有谁能用言语伤到天子,什么样的话能伤到天子。

说到底,还是因为那个在乎的人,因为猝不及防的有了软肋。

七莘那些话,轻飘飘的,可就连他听了尚且泛起不忍和心酸,感觉心口那处像是被针扎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