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节（第951-1000行） (20/37)

一个是他结拜的妹子，一个是兄弟、同袍，如今一个死一个生不如死。

岳知彤已经招供，那蛊虫是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卖给她的。

这就是北狄余孽的阴谋，借岳知彤之手，报复凌昭。

“孤懂他，他是不愿醒。”太子目露沉痛，“孤还记得，他跟孤说起过，大哥造反那夜，那位拼死相护的姑娘。”

那个凶险的夜，凌昭让岳知菀逃命，他将人引开，被围攻身负重伤。

“那傻丫头还是追了过来，最后我精疲力竭，还剩四五个叛党，她像只小牛犊子般横冲直撞，凶悍的将那几个人砍杀。儿时哄她玩教的那点功夫派上了用场。她一直跟在我身后，忍着没给我拖后腿，免得我还得分神护着她。如若我有什么三长两短，她也绝不独活。”

凌昭眼里盈满笑意，太子看得不由牙酸。

“菀菀背着我走了二里地，到芦苇荡里躲藏。后来天上下了冰雹，她扑到我身上护着我，头上被砸出了血还对我笑嘻嘻的。”

翟川听着太子所言，知道岳知菀脑中的淤血就是那次被冰雹砸出来的。

凌昭醒后，身体因病消瘦了很多，眼神木呆呆的，就连太子在面前也跟没看见似的。

翟川忙告罪，太子摆摆手表示不在意，“孤就怕卿远生无可恋。”卿远是凌昭的字。

这世间，还有什么能牵绊住凌昭绝望如死灰的心。

北狄余孽的目的达到了。

“着火了！”

惊慌的尖叫声和凌乱的脚步声四起。

太子和翟川一惊，下意识的朝外面看去，窗外有隐隐的火光闪现，那个方向……

“快，快泼水！那间房里还有菀姑娘的尸首！”

这话一出，毫无反应的凌昭几乎是跳了起来，赤着脚奔向火场。

借着东风，火势蔓延极快，令人看不清屋内的情形。

“王爷您不能进去啊！火太大了……”

“让奴才们去吧！”

几个小厮想披着湿被想冲进去，却屡屡被凶猛的火舌给逼退。

凌昭力大无穷的甩开拖着他的几个小厮，窜入火场。

翟川一看急了，扯过一条棉被泼上水，也跟着跳了进去。

“菀菀，菀菀——”凌昭的声音嘶哑得难听，不停的喊着，间或咳出一口血。

眼见岳知菀的尸首已经着了火，他踉跄着扑过去拍灭，手被烫伤也跟没有感觉似的。

一进来，他的脚掌就踩在了滚烫的地上，也浑然无觉。

翟川将湿被覆上他，吼道：“抱着小菀，快！”

凌昭依言照做，刚把岳知菀抱到怀里却无力的滑落，病去如抽丝，他身上本就有伤，如今竟连这点力气也无。

翟川只得腾出一只手来夹着岳知菀的尸首，一手揽着凌昭，吼道：“走！”

“菀菀身上还有火，会把她烧疼的……”凌昭又要去继续扑灭尸首上的火。

27章

28章

翟川真是要疯了，好在天公作美，一场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加上外面泼的水，火势很快就小了。

出了屋子，大雨滂沱，凌昭在雨中就着雨水，不停擦拭着尸首身上的乌黑，却怎么也擦不去。

太子示意奴仆们都退避，暗叹，那尸首都烧得焦黑了，凌昭连最后一点念想也没了。

“这不是我的菀菀，一定不是……”凌昭不再擦了，喃喃道：“你看，一点也不像。”

翟川的泪水混合着雨水流了满脸，他也想不是啊，可岳知菀是他亲手抱回来放在这里的，怎么不是？

“卿远，节哀。”太子打着伞，站在凌昭面前，为他挡雨。

凌昭止不住的颤抖，手慢慢往下，握住尸首心口插着的那根昙花的银簪。

那是他雕刻的，很粗糙，上不得台面，却被这丫头当宝。

不过半年，他的世界就天翻地覆，这种锥心之痛，凌昭以为此生不会再经历，却想不到，这次比曾经凌家的倾覆，更让他悲痛欲绝。

辜负岳知菀，完完全全，是他自己造下的孽，犯下的罪！

纵然他是因为中蛊，可失去就是失去，他失去了最爱的妻子和孩子，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都是因他而死，这条命留着也没用。

“老天，你为什么不拿走我这条命，让我去陪她……”凌昭抱着尸首，哭得颤抖不已。

“小菀会想你死吗？要不是为了你好好活着，她也不会……”翟川红着眼吼道：“小菀最崇拜爱慕的你，是雍国战神，是雍国千万老百姓的守护神！你这幅熊样，到了地下她也不会认你！”

凌昭怔怔的，想起岳知菀每每看着自己发亮的眼眸，从自己说要保家卫国开始，拍着手说“昭哥哥好棒！”，到逃亡那夜她一直在自己耳边说的，“你是大雍的守护神，也是我的，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在军营发现岳知菀的时候，他命人将她送回京城，可她总能想办法跑回来。

“我这种人有今天没明天，下一场战役也许就回不来了，马革裹尸，你又何必？”

奈何岳知菀软硬不吃，一脸执拗，“我和你拜过天地，就算你战死沙场，我也要为你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