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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节(第2101-2150行) (43/704)

言一色点头,拍拍手,从榻上跳下来,轻盈的身体落在地面,竟没发出什么响动,负手笑看着两人,“一年……一年后,你们可以自由选择是否还做我的婢女,想做可以留下,不想,可以自奔前程,我不会有任何阻拦,甚至还会给予帮助。”

一年?自由选择?给予帮助?

这下不止浅落,就连流思也迷惑了,言一色没有想解释的意思,“流思,你告诉浅落该做什么,没事可以下去了。”

流思应了声,若有所思地带着浅落退了出去。

……

流思安排完,再次折返回来,准备向言一色报备两人一会儿出宫的事宜,瞧见她跪坐在地毯上,正在给兔兔喂食,乌黑亮泽的青丝随着她手上的动作滑开又返落,丝纱裙子层层叠叠铺在地上,晶亮的紫云如霞绚丽,她恍若下凡的仙女。

“娘娘,已经向浅落交代清楚了,今日就带她去,见一见娘娘嫁妆田铺的掌柜和账房。”

言一色点点头,小巧柔嫩的耳垂上,银链星月耳坠晃动,衬得脖颈间的雪白肌肤愈发晶莹,隐隐生光。

她嫁妆里有进项的田铺总共就五个,放在寻常百姓眼里算得上滔天富贵,但放在她这个将军府嫡小姐的身上,就很是寒酸了,周浅落出身候府,虽然府中已经没落,但瘦死骆驼比马大,名下产业依然庞大,她掌管府上中馈几年,游刃有余,区区几个小田铺,更不在话下。

这是她选中周浅落的原因之一,能力达标,适合她现阶段想要的人手标准。

其实,若按她前世的选人标准,周浅落无论是能力还是心性,都是不够格的,但眼下她境遇如此,短时间内找不到更好的人……后宫里的女子,要么是能力可以但心性不行,要么是心性上乘但能力不足,心性和能力兼备的,也不是没有,但……十有八九都是不知来路的各方眼线,不知怀揣着什么目的,她若用,风险太大。

观察下来,只有周浅落最合适,但其实,她选择周浅落,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

言一色眯眼笑,摸了摸兔兔吃的圆鼓鼓的猫脸……她所居住的、瑶华宫后殿里的秘密。

“账本让浅落看,各家田铺里的人手去留,你和浅落商量着办,敲打一下,还能用的,可以留着,彻底没救的,就随意处置了……看你。”

人事上,浅落的能力不及流思,这是她的短板,也就是因为此,她在候府掌中馈几年,身边近人生了异心没能及时发觉,一朝被阴,便进了这吃人的皇宫。

有流思在一旁辅助,应不会出什么差错。

流思微笑应声,“是,娘娘。”

她话落,人却没有动,言一色眼一抬,疑惑地看过去,“还有什么不清楚?”

流思神色一正,眼底写着坚定,“娘娘,为什么要有一年的说法?”

言一色眉梢挑了一下,眼中波光流转,撑膝站起身,伸着懒腰往里走,语气随意,也不知是说的是不是真心话,“这是为你们好,给你们一年时间了解我,了解了我之后,再决定……到底跟不跟我。”

流思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珠帘内,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了握,心中有什么东西发了芽。

正文

048

苏玦和墨书

“陛下放权给了言妃,她拨正了后宫主子比奴仆卑微的乱象,最近整个后宫都活过来了,各宫美人都像濒临死亡的鱼突然遇了水……”

一名身姿妖娆的女子淡淡开口,她穿着绯色绣海棠的抹胸长裙,香肩半露,高高收腰,修长双腿交叠,背靠在大开的窗前赏花,素手一伸,掐住伸进窗来的一枝梨花,轻嗅了嗅,嫣红的唇角扯开弧度,冷嗤,“我倒想看看,她们能翻出什么浪花。”

“后宫女人,也不全是想害陛下的不轨之徒,杀手、细作、暗探只占一半多点。”

离窗不远的地方,放置着一张紫檀木桌案,案后坐着一名儒雅温润的男子,玉冠束发,容颜俊美,圣洁干净的气质超绝出尘。

他头微低着,手上拿着一杆毛笔,正在批复着什么,口吻温凉,“剩下的十几个,可都是从心里把陛下当夫君的人。”

墨书皱眉,嫌恶地哼了一声,“陛下不需要!况且,她们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是东西,样貌?才华?品性?家世?哪一点配得上陛下?”

苏玦笔下一顿,末了,认真地点点头,“这倒也是。”

“刚入宫时她们或许安安分分,拿陛下当天看,但如今,见识了陛下的冷酷残暴……哼!我看她们个个巴不得陛下死,期盼着仁君上位,好还丛叶海晏河清。”

苏玦笑笑,“没想到,你还挺懂她们的心思。”

墨书掐落手中的梨花,一扬手,洁白的花瓣随风飘落远方,她转身走进来,随手翻了翻苏玦手边的密信,一本正经地道,“陛下这半年,不拿后宫女子当人看,模糊了后宫主子和奴仆的地位,给了恶仆逞恶之机,受太监宫女欺负的,不在少数,这样恶劣的生存境遇下,有问题的人为了活着,难免露出马脚,谁黑谁白,你暗中留意了半年,心中很清楚罢?”

苏玦笔下不停,深邃平静的眼眸落在信纸上,嘴角卷起一丝自信的笑,“自然,多大的事儿,还值得你亲自问出口,确认一遍?陛下的安危,我永远放在心上第一位!要不要我把名单给你,让你好好审阅。”

“不必,后宫所有人对你来说,没有秘密,包括言妃,我清楚。”

苏玦批复的手指一顿,包括言妃?按理说,他掌控后宫消息网,有自信掌握了她的一切,她在他眼中无所遁形,但不知为何,他心中时不时地会升起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或许……他只是最近太累了,产生了错觉。

苏玦没再想,收笔,将密信放到一旁,墨书用一种特殊的手法,拆开另一封密信,递给了苏玦,他拿过,手上的笔蘸了蘸墨,随意看上几眼,落下几个字。

“既然清楚,那你今日来找我,到底想说什么?”

墨书双眉皱起,两手撑在桌案上,逼近苏玦,“我很疑惑,陛下为什么要放后宫之权给言妃?还把凤印给了她。”

苏玦一愣,叹口气,“你能不能拿一件像样的事来烦我?这么无聊的小事,竟然困扰到你了?原因很简单,陛下喜欢言妃,想宠她,有什么想不通的?”

墨书神情严肃,大喝一声,“有!陛下宠爱女子,本身就很不对。”

苏玦反问,“你质疑陛下的喜好?敢当着陛下的面说吗?”

墨书一怂,避而不答,同样反问,“……你见过陛下给谁好处,但不要回报的?”

苏玦明白她的意思,这次倒是稍微沉思一会儿,“你是觉得,陛下给了言妃执掌后宫之权,是单纯地对她好,想让她高兴,别无所求?”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

苏玦心中落音,但未说出口,而是抬头,墨书垂头,两人视线交汇,各自沉默了一会儿。

墨书在苏玦‘你是傻子吗’的眼神下,算是弄明白,是她自己想错了,轻咳一声掩饰尴尬,“但我真没看出来,言妃身上有什么值得陛下夺取、利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