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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第601-650行) (13/22)
无痕愣愣的坐在床上,任男人在他胸前动作着,不觉得痛,也许是因早已尝过更痛的滋味,所以这点感觉对他来讲已经麻痹;也或许是男人此刻脸上那心疼和怜惜的表情太过真实,真实到让他心生疑惑,根本无暇顾及其它。
为什么要用这种表情来照顾他?他又想给他假像让他作梦了吗?
男人利落的在人儿肩坎处将剩余的布料打了个结,抬起头,正巧对上人儿那双写满太多情绪的大眼,两人默默的对看了一会儿,这次却是男人先别开了眼。
不放手...真的不行了是吗?
「...我...我会放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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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会放你走。」不知何时起已不再对他自称本王的男人艰难的自喉头挤出了这几个字。
烛光摇摆不定的奏出了室内那忽明忽暗的光影,但在月光的伴奏下,却依然清晰可见人儿在听见那句话后惊愕张大了的一双杏眸。
不是......无论如何都不肯放手吗?
男人一脸哀戚的看着身前人儿的反应,突地伸手将那副伤痕累累的身子给抱至大腿上,纳入怀中,不意外的感受到那副柔软的身躯出现一瞬间的僵硬,他在人儿开始挣扎前迅速出声安抚:「乖,别动,让我抱一下就好,只要一下就好。」怜求的话语也成功的阻止了人儿的妄动。
「我知道是我错了,事情的经过我也都了解了,可我已经伤害了你,我想道歉,但已经做了的事就是做了,并不会因道歉就能一笔勾销。我想弥补你,可我知道你已经不愿意在相信我了。」男人颤抖着声说着令他几乎心碎的话。根本不想面对,可是没办法,是他犯了错,他不该盲目的只看见表面就妄定人儿的罪,甚至用着最恶劣的手段羞辱他......
他一直以为人儿在自己心中根本没那么重要,也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对他有兴趣而已,还谈不上爱或是喜欢,可他却笨的忽略了,如果真的不爱,那又何必花了千年的时间来盼望?那又何必千年来每日总是透过镜花水月只为见此刻默默待在怀中的人儿一面,关心他做了什么,看着他爱上另一个男人,暗自愤怒?
没看清自己的心,虽对人儿愤怒,却也不愿轻易放开他,所以不断用着强硬的手段只为留下他,直到他亲眼目睹那自人儿胸中汨汨流出的温热血液,与那如风中残叶倒落在地的虚软身子,那一瞬,他才蓦然惊醒。
可已经来不及了,人儿已经对他封闭了心防,将他驱逐于心门之外了。
他竟然宁愿死也不愿留在他身边,这个事实几乎要令他心神俱劣了。可盼望了千年,也等待了千年的爱情,在人儿终于来到他身边的这时,他是真的不愿意放手,也不甘心就此放手。
所以他只能退一步,就让时间来为他证明他爱人儿的心。
深深吸了口气,他郁闷的说:「所以...我会放你走。」将声音闷在人儿颈间,他感受到人儿的身子微微的颤动了一下。
「你...我...你...」结巴的话语表达着说话人儿的不知所措,在听见男人愿意让他离开的话后,不知为何心中却没有一丝喜悦,反到有些慌乱。
而紧紧贴着他脉动的男人当然也感受到人儿此刻的情绪反应,顿时喜悦与惊讶冒上心头,他微侧着脸,暗红色的妖美眸子盯着人儿细美的侧脸。
「别误会,我愿意放你走,可不代表我会愿意让你离开。」他是要给人儿一个能呼吸的空间,而不是让他就此离开他视线,将他抛在恼后。伸出手轻轻贴上人儿芙颊,「我愿意让你跟着你妹妹,但我也有三个条件。」
听见男人的话语,刚刚的慌乱在一瞬间消失。条件?呵,他就知道不会走的太容易,红唇微扯了个角度。虽不知男人到底要做什么,但无仿,他现下只希望离这男人远一点,不要让他在来撩拨他的心,他要好好护着自己不要再受伤了。
他已经没有另一颗心可以死、可以碎了。
「什么...条件...?」低哑的嗓音宛若呢喃。
「其一,没有我同意不得擅自离开鬼域。」换句话说,就是人儿还是必须留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其二,你必须隐藏起自己的脸。作得到吗?」他的度量可没大到,让自己的后用那张花容月貌,招来一堆想一亲芳泽的蝴蝶蜜蜂─虽然本人可能没这个意,况且他也不想因这张一模一样的脸而让是音想起些什么,徒增麻烦。
脸是可以借着面具或法术来隐藏,但「......第三个条件是什么?」
「其三,便是你绝对不能在伤害自己。要是这三项有违反其中一项,我会立刻将你绑回来永远锁在我身边。」唇随着最后一个字落在人儿敏感的耳垂上,一如他之前的习惯,但这回却被人儿轻轻推开。
「...我答应你。」将身前的男人推离自己,他拉开男人不断磨娑着他颊面的手,不希望因这些看是怜爱的举动而让自己再次摇摆,他深呼了口气,试着用最平淡的语气说道:「我几时可以走。」
「待你身上的伤完全康复便行。」男人用着莫测高深的表情说着:「但记得,你的身分永远都是我的后。」
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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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型精美雕工细致的巨大玉盘,漂浮在奈何桥尾已有数千年之久,玉盘里不断流出的白沙,依着一定的速度缓缓流泄至玉盘下方的龙形石斛,每一个石斛便是鬼域一日。
瞇细了眼恍惚的看着那似永远也流不尽的白沙,数不清自己已离开那曾被他视为笼牢的华美宫殿,站在这奈何桥头已有多久?
一百年?两百年?五百年?甚至是一千年?
或许吧?仅能在心底抓个大概数字的他,根本记不住太多事。记不住爹娘的脸,记不住那曾让他犯下大错的男人的脸,如果不是因为身旁有张和自己昔日那张脸一模一样的脸庞,他甚至都快忘了自己的长相。
一个人的记忆到底能容纳多少东西?
也许是他的脑里心理再也装不下更多东西了,所以在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情况下,渐渐将痛苦的事,让他难过的事给逐出脑海,只留下快乐的回忆。
可那些事实在太少了,所以在他几乎就要被时间给掏空后,他开始记起那唯一愿意将他捧在手中细细呵护,却也让他痛彻心扉的邪魅脸庞。
将目光移至桥身下的那流水,他模糊的看着映在水中那张应是陌生却又奇异熟悉的脸庞。
是他的,也不是他的。
他轻轻抚着自己脸上那张以假乱真的脸皮,指间感受不到自己肌肤的温度,却依然记得男人用着温热的指亲手帮他戴上面具时的体温。
曾让他几乎要心神俱裂的痛楚,在时间的流逝与日复一日的无趣生活下逐渐被冲淡,而那些在痛苦时被他抛至脑后的甜蜜回忆却渐渐回到心头占据他的脑海。
怀念睡觉时身旁有个可以取暖的温度,怀念吃饭时会有个人细心帮他夹菜帮他拨虾壳捡鱼刺的温暖,怀念冷时会有人在一旁提醒他要加衣的感动......而每当这些怀念就像满了般要溢出心口时,那远在宫殿中的男人,便会在当夜来到自己栖住的小屋用着强硬却不失温柔的怀抱将他纳入怀中。
他总是静静的待在那让他始终无所是从的温暖怀抱,听他用着低沉的嗓音细细说着这阵子宫里发生了什么事,听他碎念着提醒他记得要吃饭,天冷要加衣,炭火不要老是忘了点,甚至告诉他他很想他。
男人虽会问他要不要跟他回宫,可却未曾逼过他,也不再像以往般强要他的身子,只静静的抱着他睡觉。
他知道男人是在等他,等他心甘情愿的同他回家,也等他心甘情愿的再接纳他。
他却只是沉默的让他搂着,不挣扎,可也未曾给过他回应。
不是不知道男人的改变,这千年来他几乎是要疼他入骨了,可他却依然会感到害怕。
每当他几乎要脱口而出允诺男人愿意随他回去时,脑海里总是不由自主的浮现那千年前让他死过一次的画面。
然后,怯懦。快出口的勇气就这么硬生生缩回口。
他知道这样对男人很不公平,男人对为挽回他所做的努力几乎是全鬼域都有目共睹的─不然也不会有那些奇奇怪怪的传闻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