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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第251-300行) (6/22)
冰冷的汤匙盛着一些粥被递至他唇畔,「乖,吃点东西,你发烧了两天,也足足昏了两天,应很饿吧?」
他看着男人此刻简直可以称的上是怜惜的动作,有些微愣的张嘴让男人喂他。
为什么?不是都已经上过床了吗?那为什么他还会对他这样?他不是只想要他的身子吗?都已经给他了不是吗?
9
「刚刚那人名叫燕一,是我的近侍,以后你有什么事吩咐他就行......」男人一汤匙一汤匙的喂着,他也一口一口的吞咽着。
你的近侍......?那我吩咐他做啥呢?他是跟在你身旁又不是跟在我身边不是吗?反复在心头疑问着,皱起眉头,但他却不愿问出口。
不论男人那时说的话是真心,亦或是一时意乱情迷都无所谓了,只要他管好自己的心,就不会在受伤了,没错,只要他管好自己的心......
「怎么了?」男人像是终于发现他的微愣,轻问出口。
他摇摇头,拒绝让心底的秘密溜出口,也拒绝让男人看似的关爱逐渐打垮他好不容易建好的心墙。
「我吃不下了。」用力抿紧了嘴唇。
「乖,再吃完这碗就好。」男人细心哄着。
坚决摇了摇头,「带我去看我妹妹好不好?我想去看看她。」他细声要求着,移动身子就想下床。
「唉。」男人无声探了口气,无奈的放下手中碗匙「好吧,那就等你肚子饿时再要人送上来好了。等等,先套上衣袍再出门,不然你又要发烧了。」鬼域的阴风可不比在人间──根本就是吹死人用的。
无痕敛着眉,看着身前那狂傲的男人,正放下以往那高高在上的狂傲亲自帮他穿着衣,他举起手来,压着自己的心脏。
不可以,千万不可以在心动了,那种心像狠狠被人捏紧在掐碎的痛楚他尝过一次就够了......一次,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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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雁荡山。
大雨无情拍打着尘世万物,想是要将所有洗涤去污秽般,已连下三天三夜未止了,没有风,四周却异常阴冷,平日因杳无人踪而茂密生长着的草丛,发出被重物压扁的细微呻吟,两名男子快步的走动着,彷佛在寻找些什么般,不断像四周探望着。
忽地,其中一名男子,往右手侧看了看,灵敏的鼻子用力吸闻着,然后快速往那散发出浓厚血腥味的地方奔了去,嘴里高声呼喊着「师父,这里!」
另一名男子,闻言,以十分快速的步法移动着,当他停下脚步时,只见身前歪歪斜斜的倒躺着几十个尸体,全都以极为残忍的手法被杀害,有的身首异处,有的则是活生生被掏心挖肺致死,自那几具尸体脸上那惊恐害怕的神情,不难想象出他们死前到底受到多大的恐惧。
还是来迟了!本以为自己至少可以救下着几十条无辜的人命,却没想到自己仍是来晚了一步。他暗自咬牙,拳头在身侧握的死紧。
下一瞬,他突地盘腿席地而坐,嘴里开始念念有词地诵读着些咒语。
没办法救得了你们,那就让我为你们尽最后一份心吧。
另一人看见同伴的举动,只暗暗叹了口气,便开始弯身寻找着此次任务的目的。
他向一旁漆黑的地方搜去,约莫过了半刻钟后,他蓦地大喊「师父,找到了。」声音里掩不住兴奋与喜悦。他小心翼翼的拨开草丛,轻手轻角的抱出那个似乎犹没感受到身旁已经历过一场腥风血雨,因被家人以生命保护着而幸存下来的婴孩;那个似乎正睡的香甜的婴孩。
被唤作师父的男子,也快速的靠向这名婴孩,只见他神情严肃的拉起这名婴孩的手,拉开附在那圆润小手臂的衣料,用力扳开那紧握着的掌心。
一道如被刀划过的浅色疤痕静躺在婴儿细嫩的掌心中,狰狞如鬼首的胎记入眼,男子暗松了口气,只是心仍隐隐揪紧,因他实在不明白,为了一个老天欲惩楚的人,而牺牲一些无辜的人们,这样的事,究竟......还要重复几次?
被男子过大的动作而扰醒的婴儿,缓缓睁开双眼,再见着眼前理应是陌生的两人后,奇迹似的没有大哭大闹,反而咧开了小嘴,兀自笑的开心。
另一名始终未作声的男子,看见婴孩这纯真无邪的笑靥,感触颇深的红了眼眶也笑开了脸,用着低哑的嗓音缓缓说道:「好久不见了,东溟。」
10
鬼域,孽镜台。
清澈的水流自高挂在中央墙面上的狰狞鬼首中流溢而出,缓缓自屋子中央的主水道,流至四方,在顺着墙角逆流而上,当碰触到墙上精雕的九龙图腾时,突地变成了鲜红色,染红了四面墙,也染红了来人的视线。
一年代久远,造形却不失精美的古铜镜,矗立在鬼首的正下方,在濂密的水帘后若隐若现。
一名女子,正在中央的水道中一步步往她心中仅剩的希望走去,因她的动作而被些微溅起的水花滴落在一旁的地板上,沿着她来时之路,布满密密麻麻的水痕。女子身上的高级布料早已被浸湿,像是有生命般的水珠沿着那昂贵的布料往上爬行。
而女子却像是没发现般神情有些恍惚的走着,直至站立在铜镜前,她神色紧张的缓缓伸出手指,微颤的抚上那或许能解开她心中唯一的谜的镜面,却骇然的发现,里头空无一物,就像她宛如空气般,竟连她的身影也映不出,更别说是什么所谓的前世今生了。
她不能置信的拉起衣袖不断擦拭着镜面,冀望着能拭出一点希望,就算仅能映出她的身形也好──至少这代表她是存在的,是以一个实体存在于这世上的。
可无论她在如何使劲的拭着镜面,光滑的镜面上,依旧映不出任何东西。
「哈,哈哈......哈......」低哑绝望的笑声缓缓自女子那微启的檀口溢出,晶莹的泪珠缓缓滴落。她抱着手臂,试图环住那抑不住颤抖的纤弱身子,使尽全力的紧紧抱着自己,却怎样也无法阻止那无边无际的绝望袭上心头。
她是谁?她到底是谁?为什么当她像是睡了一觉般地睁开双眼时,竟发现自己毫无之前的印像?就像个新生婴孩般,记忆有如一张洁白的纸。亲人、朋友、过往回忆,她完全没有印象,她甚至连自己的名都喊不出口!
就像她生来就是如此般......就像她一直沉睡至今般......
但为什么?为什么当她看见那到狰狞的躺在手掌心的刀疤时,却又会没来由的心酸与心痛?她不是没有任何记忆吗?那为何又会心痛?
痛苦的瞇细了眼看着自个掌心上那道鲜红的疤痕「哈......哈哈......」她讽刺的狂笑出声,然后下一瞬,她任黑暗驱逐了意识,身子一软,她无力的昏倒在地。
如果醒来这么痛苦,她情愿自己从未醒过,就睡吧,只要睡了,她就可以继续告诉自己,这只不过是一场噩梦......
只是一场......噩梦。
11
「......」无声在心里叹了口气,寻人寻至这里来的他缓缓低下身子,轻轻抱起那已陷入昏迷的妹妹,爱怜的目光凝视着那张近日因来吃不下也睡不好而显得憔悴的脸庞,眼眶下淡淡的黑影,凹陷的双颊,一张脸甚至苍白的吓人......唉,看得他一颗心满满都是自责和心疼。
因为看见镜里的景象,而恢复记忆,然后又受不了打击昏了过去吗?这可该怎么办才好?该告诉焰吗?说她看了前孽镜,也许恢复了记忆?
他在心底思量着,欲转身离去,却不小心瞥见前孽镜上所映出的景象。
心下一震,改以单手托抱住身上的人儿,他颤抖着伸出右手,缓缓抚上那冰凉的镜面。
镜中除了自己以外,竟看不见第二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