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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激那是什么东西？是背叛了他自己！是在承认，那个女人“只要我死了一切都能变好”的愚蠢想法，是真的！

陆寒光不愿意。

真的不愿意。

——

整个案件判定完毕后，父子俩甚至还没来得及做笔录，只留了几段录像，就被两辆救护车分别送往医院。从彼此动完手分开后，他俩从头到尾都没再见过面。

这是很明智的处理方式。

施暴者和受害者，本来就应该被分开的。

陆爸爸的伤口有校医提前处理过，血早就被止住，但听说情况不太好，可能会留下跟随终身的后遗症。不过大家都很有默契，没有告诉陆寒光。

现在他本人正悲惨地坐在医生办公室里。医生举着已经染成棕色的棉签，旁边放着碘酒和各类消过毒的简单用具，每次往陆寒光脸上抹一下，他就得嘶一声。

一惊一乍的。

医生年纪比较大，是个和蔼的老婆婆，温柔的眼神在陆寒光脸上扫来扫去，一点也不嫌弃他这肿成猪头的模样。

“小伙子你不要乱动啊，你得忍住，这脸必须消毒，人的手最脏了。还好没伤到深层的皮肤，只要你好好擦药，我保证，你不会破相的。”

话虽然这么说，但她下手是真的狠，恨不得把碘酒用棉签挤到陆寒光的伤口深处。

关于破相这件事，陆寒光是比较在意的，所以他后来只有龇牙咧嘴，没有再做出任何躲闪的动作。

消毒完毕，碘酒的颜色也全都留在他脸上，东一片西一片，活像个脸上画满油彩的喜剧演员。偏偏局长怕他长期受虐还会有别的问题，又拎着他去拍片子，做B超。

陆寒光是故意伤人案的受害者，拥有插队等种种便利。

问题是，现在还是下午，医院的人可多了。个个都盯着他鼻青脸肿地走过去，连怪他插队的心思都没了。

陆寒光气急，还是沈墨生先想起来，脱下自己的大衣盖在他头上。

不过他也借此发现一件诡异的事儿。

第44章

就真的有救一样

按理说，当一个Alpha主动把自己又厚又暖和的大衣脱下来，罩在一个弱小无助可怜的Omega头上之后，就会出现——哇Alpha的信息素从天而降，铺天盖地，好感动哦，好好闻哦，好心动哦！——的情况。

哪怕这个Omega早就被别人打上了记号，但，嗅觉是不会失灵的。

可是沈墨生信息素的味道特别淡，虽然确实是Alpha的信息素没错，味道却是微乎其微的，那种该有的侵占性和攻击性，一点都没有。

陆寒光把他的外套就顶在头上，都感觉不到有任何问题。

这就间接导致了，陆寒光一路上都在拼命捕捉这种味道，并且思考沈墨生是不是跟小说里写的一样，是个胆大包天O装A，居然还成功混了28年的Omega。

那么，整整28年，沈墨生都没有在发情期等到从天而降的真命天子吗？

陆寒光把痛都忘了，就在专心琢磨这件事，只有在医生指挥他做动作的时候，才听话地做一下。

等检查都做完，结果出来，陆寒光的身体还真的有问题。

当然不是怀孕了。纯粹是家暴带来的，身体上有很多明里暗里的伤，囊肿，炎症，都有。他这长期节食的糟糕习惯，反倒是没有对胃肠造成任何伤害，也算是一种奇迹。

陆寒光自己不甚在意，然而其他人都是战战兢兢，强制留他住院观察几天。

介于“那个女人会变成冤魂野鬼回来报仇”的传说还流传在18楼内科病房，并且没有任何要削弱的打算，医生还特意给他开后门，调到毫不相关的8楼外科病房去了。

温暖，有爱，然而，说得好像观察几天就真的有救一样。

但在众位大佬面前，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嘲讽的意思，依然做个乖乖的孩子。在大多数人眼中看来，他今天反手插刀子的惊人操作，以及主动挑事揍Alpha还骂女孩子的恶劣表现，只不过是压抑太久的一丁点小爆发而已。

陆寒光的伙食问题也是局长掏钱解决的。他和沈墨生还相互谦让了一番来着，毕竟一个是老师，一个是局长，好像都有这个义务。

具体过程怎么样，陆寒光躺在病房里，听得不是很清楚，反正最后是局长赢了。

医生开出的伙食条件还蛮复杂的，不能吃油腻辛辣刺激性食物，不能有醋和酱油，不许喝饮料，多吃蔬菜多喝水。加上现在又错过了医院的午餐时间……

局长抓耳挠腮，硬是从医院附近的中式快餐店给他弄了一份粥回来。虽然陆寒光有手有脚，但护士小姐姐还是很好心地给他把床上的桌子掰起，把粥放在上面。

陆寒光拿着勺子一边搅拌一边吹气，心道在瘦肉粥里放芹菜碎的厨师可真是个人才。吃饭的同时他还琢磨了一下住院这几天的伙食问题。

他身上就剩下那么多钱，背包还落在林清瑶那里呢！

也不知道医院食堂吃饭多少钱，贵不贵。

陆寒光家是真的没人了。

他外公外婆年迈经不起折腾，何况还对这个城市一点都不熟悉。舅舅舅妈家还有个小女儿，今年高三，正是最紧张的时候。她很争气，成绩好，一心想考个名牌大学。

至于他爸爸的爸爸妈妈，也就是陆寒光的爷爷奶奶，那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陆妈妈死的时候都不稀得在葬礼上露个面。

这么多年过去，陆寒光甚至记不起他们长什么样。

所以说他爸的原生家庭就有问题，哪有当爸妈的冷漠到这种程度，儿子成年后就老死不相往来的？

陆寒光还不能歧视这种人，歧视他们等于在歧视自己。他自己原生家庭也有很大的问题，如果不是那天钉在肖哲野身上了，以后出去相亲找对象，肯定要遭遇一大波的鄙视。

至于这两位关心他的大佬，其实都没这么多时间陪他。沈墨生身为班主任，得回学校管着自己手下那一群“小学生”，局长更不用说，日理万机，肩负起整个区的安危。

所以这两人也很快走了。

陆寒光吃饱喝足，自己把打包盒扔到垃圾桶，环顾四周，心里又开始盘算着要回家拿个水杯和纸巾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