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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节(第10301-10350行) (207/268)
“人总是在发现自己其实什么都留不住的恐慌之中长大的,小槿。我喜欢看着你低头坐在我对面认真写字的样子,我喜欢坐在窗前看着你坐在花园里读一本书。”
“我喜欢你把希尔斯堡里的一切都看得重要一些,这样你就不会离他们而去,不会离我而去。”
“而我那时候是一个废人,小槿,我觉得这世上的很多事都和我再没有关系。”
“终有一天会失去你的恐慌紧紧地攫住我,它让我做出一些不符合常理的事。我以为只要我表现出不喜欢你,我讨厌你,我就不会再被它控制了。”
他说话的时候越加抱紧了司槿,是怕她会感觉到冷,也害怕他自己冷。
“所以当我恢复健康的时候,当我心中的恐惧一下子消散无踪的时候,我想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拥有你,留住你,让你成为上帝面前和我永远相伴的妻子。”
司槿的情绪渐渐沉重起来,她仍然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没有告诉他。
她有许久都没有说话,再开口时仍是沉重。
“陆放峥,你觉得‘死’是什么?”
“是因为刚刚去了墓园,所以会思考这样的问题吗?”
陆放峥笑意温柔,很快回答她。
“死亡是恒星最明亮的一瞬,是再也见不到想见的人。”
“是再也不能把刚刚在花园里摘下的玫瑰花递到她手里,希望她能收下,就像收下我的心。”
他和她最近一两年间都承受了亲友离开的悲痛,他仍然将这件事归纳地很简单。但他是一个健康的人,不应该站在将死之人的角度上看待这个问题。
她开了口,“我们中文里有一句诗,叫做‘西出阳关无故人’。”
陆放峥居然知道,“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是和友人分别之时所作。”
司槿点了点头,“没错。西出阳关之后,关外就只剩下茫茫的一片荒漠,再不见故旧亲人。”
她此刻要把这件事告诉陆放峥,好像太残忍了。
可是她也只能这样做。
“陆放峥,我也像奶奶,像徐安平一样生病了。胃癌。”
她尽量把这句话说的很长,给了他一些缓冲的时间。
他揽着她肩膀的手用了力,他转过身体,和她面对面。
司槿低头看着地面上青草,在她说完该说的话之前并不想和他对视。
“我原来不想告诉你这件事,因为我觉得我们不会在一起,我不会像你说的那样,成你的……妻子。”
“妻子”这两个字,她说得格外珍重。
“你知道我爱你,也知道我害怕。我害怕别人的目光与评价,其实更害怕的是我自己。”
“是我没有勇气,是我胡思乱想,害怕自己会成为英国文学之中那些阁楼上的疯女人……如果你不再爱我的话,我真的会发疯的。”
他的名字偏偏又叫爱德华,和《简·爱》里被他的疯妻子伯莎·梅森折磨的男主角一样。
陆放峥没有说话,司槿也沉默了片刻,继续说下去。
“但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我无比渴望着成为你的妻子,我可能很快就要面临的死亡让我心中生出了无限的勇气,我想我不需要在意那么多了。”
“我不知道这对于你来说是不是残忍的,才刚刚得到,就有可能要失去。自私也好,陆放峥,我必须要对你说出这些话。”
她鼓起勇气抬起头,撞进夕阳下陆放峥的深情里。
他伸出手将她紧紧地抱在怀中,那般用力,仿佛要将她揉进他的身体里去。
“这不是自私,这是牺牲。”
他的家庭让她有太多的顾虑,他的爱从前也让她疑虑重重。
而今日她选择消磨掉一部分自我和他融合在一起,他只会觉得感激。
司槿慢慢地从陆放峥的怀里抬起了头,她和他对视着。不需要说什么,她知道他们彼此明白。
她在泪光中笑起来,“给我唱一首歌吧,陆放峥。”
夕阳是朝阳的背景。
在亚瑟王座的风声里,陆放峥为她唱起了歌。
“I
can't
be
the
only
one,
who
still
believes
wit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