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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节(第2601-2650行) (53/268)

天气实在不够好,他们只吃完了主菜就回到了希尔斯堡里。

希尔斯堡兴建于十九世纪,距今将有两百年。

中间修缮过几次,除了增加一些电子产品,有很多的习惯仍然和一百多年前一样。

下了雨,英国的春天远比夏城寒冷。

司槿坐在生了火的壁炉旁,吃完了一个玫瑰圣多诺黑,开始和陆放峥闲聊。

“七年前我在这里,每一次经过壁炉旁,我都觉得我像是提着柴禾的灰姑娘,马上就要回到楼下去。”

在欧洲贵族家里,“楼下”是仆人们工作的地方。

文弗里德的中文水平飘忽不定,不一定能听懂她在说什么,况且他正在忙着指挥其他的工作人员关窗户,她不用担心她说的话会冒犯到他。

陆放峥不太喜欢吃甜品,尽管这份甜品的味道已经是根据他的口味改良过的。

他只吃了一口就放下了勺子,邀请司槿。

“在城堡里散散步吧。”

司槿站起来,陆放峥站在原地等着她,他和文弗里德打了招呼,自然而然地牵起了司槿的手,从餐厅里走了出去。

然后是长长的走廊,司槿到现在也分不清楚希尔斯堡的建筑风格到底应该算是哪一种。

走廊两边贴着红底金花的墙纸,在昏黄的,上个世纪的灯光照耀下越发辉煌。

墙壁两侧都挂着许多的肖像画,陆放峥的祖先大多都是中国人,绘画风格却也是西式的,维多利亚时期英国人的服装配上中国人的五官,再佐以油画的绘画技法,只显出不伦不类。

陆放峥看着她在那些肖像画前停下来就知道事有不好,怕她出言得罪先祖,连忙把她拉到了走廊尽头的露台上。

“你以后也会被挂在墙上吗?”

司槿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

陆放峥回答,“如果你想的话,你也可以。”

外面下起了大雨,他们站在里侧,并没有走出去。

这里可以俯瞰希尔斯堡的花园,飓风的影响还没有被完全消除去。

司槿往前走了一步,只有这样她才能够看见露台下方的一丛玫瑰,它们还没有开花。

“我早就应该知道你是骗我的了。”

经历过这样一场灾难,哪里还有山茶花能够欣赏。

他今天似乎很高兴,从背后环绕着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文弗里德会想办法让它再开花的。”

如果是为了陆放峥的话,她相信文弗里德一定会的。

文弗里德看着他长大,从听着摇篮曲的婴儿长成蹒跚学步的幼童。

他陪着他一路穿过长廊,看着他变成了清冷淡漠,不肯接受家族安排的倔强少年。

他看着他从希尔斯堡里走出去,和他挥了挥手独自等候在这里。再迎接的,就是陆放峥那颗因为突如其来的伤害而碎裂的心。

文弗里德的一生看起来都在守候着这座古堡,可其实他守候的,不过只是陆放峥而已。

他想要什么,他都会给他的。

可如果是为了她……文弗里德一直都不太喜欢她,她知道的。

但此刻司槿没有说出口。

希尔斯堡的夜晚很安静,除却雨声,几乎听不见其他的声音。

从城堡最高处望下去是北爱尔兰的乡村,仍旧亮着灯的是几处酒吧,夜晚的时候人都在那里。

“去休息吧。”

这句话是在司槿耳畔说的。

再回到七年前熟悉的房间里,感慨来不及开口,陆放峥好像跟她分不开似的,一直都贴在她背后,她做什么他都要跟着。

他房间里仍然有一棵圣诞树,文弗里德从不会这样粗心,一定是他要求他留下来的。就像她把夏城的房子布置好了一样,他也在等待着她来希尔斯堡过圣诞节。

哪怕这等待是年复一年。

上面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圣诞卡片,圣诞节红红绿绿的颜色总会让人的心情瞬间变得很好。

她随手翻过来一张,是陆放峥的字体,很寻常的“Merry

Christmas.”

“除了圣诞快乐,你还会不会说别的?”

陆放峥没有回答她。

树上剩余的卡片上有来自文弗里德的祝福,有的来自她并不认得的人。

她踮起脚尖也够不到最高最贴近树顶星星的那一张,陆放峥在她背后伸出手,替她把卡片摘了下来。

唯有这一张卡片上面染了灰,她用手指擦干净了。居然是很多年前,圣诞前夜她离开希尔斯堡,随手写下来的一句话。

她写的是中文,“雪正从星星上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