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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节(第951-1000行) (20/146)

他既然不愿意说,而我也没有刨根问底的打算,我干脆就转移了话题,问海富,你怎么进去那么长时间?这事儿很棘手吗?

海富则是一脸凝重地回答我,倒是不是很难办,那户的西屋里面确实是有个什么东西,但是现在是白天,他也看不清楚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如果想彻底弄明白那是什么的话,只能等到今天晚上,再进那间屋子里看看。

我说这个好办啊,老张都看出来咱们两个不是记者了,还放任你进西屋调查。那就是说他其实并不排斥我们在他家捉鬼,甚至还很支持我们的行为。我们直接跟他说明白了,今天晚上我们就在他家借住,我猜只要钱给够了,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也不知怎么了,海富在听完我的话之后沉默了片刻,他问我,您也要留在这儿?店里的生意不用照顾了?

我笑了,我跟他说,这个不用担心,店里的生意有我没我其实没什么两样。小个体户挣得不多,但是就这点好,自由。况且我没法去开门,给吴欢打个电话就成,她会帮我张罗营业的。

“不是。您误解我的意思了。”海富哭笑不得地说,“我的意思是今天晚上可能很危险,您实在没有必要跟我冒这个风险。而且……我其实有点不明白。”

“你不明白什么啊?”我问他。

“……我刚邀请你参与这个委托的时候,我没想到你会答应。”海富慢吞吞地对我说,“毕竟一般人肯定不会放弃工作只为可能有危险还会撞鬼的热闹。”

他终于是不用敬语喊我了,一口一个您您您喊得我头疼。我知道首都人说话喜欢用您,但是听海富的口音,这兄弟明显是个黑水本地人。礼貌是礼貌,就是太客气了。我觉得这样很没意思,但他好像跟谁都是这么礼貌客气,我也不好说什么。

“因为我比较闲吧。”我对他说,“你也知道,我是个开书店的。收银卖货都有专门的人在管,我每天也就是坐在那里发发呆,其实挺没意思的,还不如出来找点事做。”

海富叹了口气,他跟我说,如果你是单纯地好奇,那就不要再靠近黑水的山了,不是什么好事。这事儿是他的错,他一开始也没想到就这么个小委托还能和山扯上关系,普通人不应该知道这个。

我有点郁闷,这才是一等一的吊人胃口,不过听他的说法,这个什么所谓的“山”应该挺危险的。我是好奇,但是不想找死。

“那你既然觉得我不会答应你这个……呃,邀请?那你为什么又要喊我来啊?”我问他,毕竟问我要不要来看看的,从一开始就是他。

因为我需要一个帮手。海富说,一个见过鬼、不怕鬼,并且在见过鬼后还对鬼有好奇心的人。事情太多了……他怕自己一个人做不完。

我沉默了一会儿,过去很多的事情在我眼前掠过。我犹豫了一下,问他:“你这帮手,薪资待遇怎么样啊?”

海富有点吃惊地看了我一眼,他半晌没说出话来。过了好一阵,才回答了我的问题:“对半分。所有委托的收入,一半一半。”

“那你看我怎么样?”我问海富,“我可能没那么有钱,但衣食不愁自由时间很多,不会因为跟着你干这行就丢掉工作。见过鬼,不怕鬼,还有一种作死的好奇心。”

海富说,你当然可以,我喊你来就是觉得你可以。

“不过。”我话锋一转,“我还有一个要求。”

“……你说。”

“你记得吴阳吧?”我问他。

“你的同学。”海富想了想,补充一句,“讲鬼故事的那个。”

我嗯了一声,“之前他讲鬼故事的时候,我听到了点我在意的东西。吴阳说他挖出来又杀了他的那具骸骨,是我们班一个被霸凌的同学的。但是我知道一些事情,比如说这个同学几年前因为一些事情入狱了,到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我很在意这个事,在知道你是个‘灵异咨询师’的时候就在琢磨这件事了。我希望你能查查看,杀死吴阳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抱歉……我这次答应你来,也是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本事。如果你能帮我查清楚这件事,那我也可以免费给你当苦劳力——或者你想要什么其他报酬,那些都好商量。”

海富沉默了一会儿,大约有个三五分钟之后,他伸手重重地拍了我的肩膀一下,“行了,那就不要站在这儿发愣了,开始干活了。”

第15章

.开箱视频(4)

回到老张家,我们向老张表达了借宿的意愿。果不其然,老张很痛快地答应了下来,还主动帮我们换了被罩床单。

等到老张走后,我们把随身的物品放在屋子里的桌子上,海富就跟我说,我们两个的工作主要是集中在后半夜进行的,我要是困了可以现在先睡一会儿修养精神。

但现在正是下午三点多,午觉刚过了困盹,是最精神的时候。我完全无意于睡眠,就只好盘着腿坐在炕上跟海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趁着这个功夫,我把一肚子的疑问都抛给了海富:你之前说的“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它和老张一家的惨剧到底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你这么忌惮它?是这个山让小柚子爱生活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吗?

听我再度提到“山”,海富犹豫了一下,看起来,他还是不太想跟我说这些。但现在我们两个已经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我也有底气要他撬开他那张蚌似的嘴。

海富见我坚持,他也就妥协了,琢磨了一会儿,先是问我,你见过诈尸没有?

我问他,看林正英的僵尸片算不算?要不算那就是没见过。

海富听完回答很是无语了一阵,但很快也收敛了情绪,给我做了一个简短的科普。

你现在回去问老一辈的人,可能都对这件事有所听闻,在老年间还不兴火葬,人人土葬的时代,人死之后停灵是要停够七天的。这七天灵棚里必须时刻有人,一来是孝子贤孙为了表达对逝者的哀思;二来也是为了观察尸体的状况,毕竟古代医学技术并不发达,有时人陷入假死状态,旁人不知道他还活着。此时若是匆匆下葬,这主刚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来,又被活活埋死,总归是不人道的;再者,灵棚里时刻留人,还是为了防止尸体诈尸,出门伤人。

人死之后,并不是每一具尸体都可以转化为僵尸。死者的死因、生前是否抱有遗憾的情绪、死的时间地点头角朝向方位,这些因素都可能影响僵尸的形成。而清末以来,不知道黑水的山里是发生了何等变故,越靠近断峰崖的聚落,越容易受到灵异事件的袭扰。这种现象,在黑水本地的“圈子”内,就被称为“山”。

海富猜测,老张的哥哥张伟,就是在山上突发意外去世后,受到黑水“山”的影响,变成了行尸,又回到了村子里。

“而且,像是老张说的这种,‘进了山里出来之后就怎么怎么样’,圈子里的人一般不愿意碰这种委托,因为太容易就把自己折在山里。如果你想简单地理解这件事,那就是黑水的山里很危险,断崖峰附近的区域就是黑水的百慕大。离那个地方越远越好。”

有海富在一旁和我东拉西扯,这一下午的事件过去的很快。晚上老张给我们做了饭之后,就像逃命似的离开了这户院子,只留下和我海富,对着这满院子灰发愣。

海富轰我再去休息,他自己则抱着他那只大背包坐到了院子里,也不知道在鼓捣些神秘东西。

进屋之后,我本来想着在屋子里稍微靠一下,警觉一点,一有什么动静就出去支援海富,结果却大不如人意,也不知道是酒足饭饱还是怎么的,我居然脑袋一沾枕头就睡着了,还做了个颇为诡异的梦,梦里我坐着一叶小小的船,在一条奔流不息的大河上顺水漂流。要知道我小的时候栽到水里呛过水,留下了心理阴影,现在这么大个人了连公园里的天鹅船都不敢坐,更别提在这种波浪极大的地下河里划船了。这梦把我吓坏了,梦里我疯狂地向往两侧的河岸上爬,每每当我靠近河岸,我和小船却总是会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开。如此循环往复,直到海富把满身冷汗的我拍醒。

醒来的时候我迷迷糊糊,伸手摸了一把后脖子,果然,一手汗。海富看见我这模样,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安静地递过来一包面纸。

等我擦了汗,他抢在我说话之前先比了个“嘘”的手势,要我跟着他走。我定定神,清醒了一下,瞧瞧从床上翻下来穿上鞋,跟着海富出了屋子。

走出屋子进入院子,我先是愣了一下,在我们两个的两侧,厨房和小柚子爱生活的卧室都亮着灯,之前老张倒是说过,他老婆马大姐就是看见了小柚子卧室的灯才疯的,那厨房的灯亮着是几个意思?是老张半夜饿了,回来给自己烧夜宵吃?还是说海富觉得只亮一边灯,不够对称?难道他还是个强迫症患者?

不待我胡思乱想下去,海富在我耳边说了句:“脑袋凑过来,闭眼。”

我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脸上的表情很严肃,并没有跟我开玩笑嬉闹的意思。于是闭上眼睛,把脑袋伸了过去。

伸过去之后,我感觉有什么凉飕飕的东西被抹上了我的眼皮、人中、耳朵和嘴唇,仔细闻闻,空气中还带了点青草的味道。抹完之后,海富又小声对我说了句可以了,我才睁开眼睛。

睁开眼睛后,眼前的景色并没有如我想象中的一般大变样,鸡窝还是鸡窝,缸还是缸,海富也没有变成石头人。

“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没有?”海富观察了我一阵,小声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