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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宸和沈则夷同时喊道。

薛皎皎抬剑去挡，可已然来不及，“刷——”的一下，鲜血喷发，浇透了薛皎皎满脸。

颤抖着双眸，她面前的薛宸，已经只剩一只手臂。

薛皎皎手中的剑直直掉落，她浑身颤抖的扶着薛宸，面色惨白：“为什么，你明知道我无所谓的……”

“无须自责，这是我自己选的路。”薛宸步履已经蹒跚。

薛皎皎哭着摇头，她怎能不自责。

她现在连给师兄止血都做不到。

血止不住，他们走不了，他只能等死。

可这个王城，已经死了阿爹，死了蓝初，现在又要死师兄吗？

不！

她绝不会让师兄也死在这里！

擦干眼泪，薛皎皎俯身背起快昏迷过去的薛宸，再次喊出了那句：“师兄，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她捡起薛宸的剑，黑黝黝的眼眸扫过众人，狠绝道：“今日便是神佛阻我，我也要屠神灭佛！”

侍卫们被薛皎皎的锐利惊住，一时竟没有人刚上前。

直到薛水瑶喊了一句：“王说生死不论，你们还不斩杀了这乱臣贼子！”

可同一时间，一道隐忍仿若困兽的吼声传来：“放他们走！”

薛水瑶低头看去，就见沈则夷一双眼眸竟然成了血红。

没有人注意到，问心镜那道红光闯出来的同时，沈则夷的眉心也飘出了一阵黑气。

此刻，沈则夷脑海内仿佛在绞杀，被压制的记忆开始四处飞散，他死死盯着薛皎皎，一脸痛楚。

薛皎皎和他遥遥对望，似乎明白了什么。

可她却什么都没有说，背着薛宸一步步离去，没有回头。

沈则夷猩红着眼死死盯着，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身影，才喷出一口黑血。

随后，他满眼恨意盯像薛水瑶，下令：“来人，把薛水瑶打入天牢，严加看管！”

“王，王你不能这么对我——！”薛水瑶的尖叫响彻整个午门。

深夜，城外破庙。

薛皎皎用匕首刺破了心口，逼出一滴混着心魂的金色血液。

这血虽然没有起死回生的功效，可用来护住师兄的心脉，足够了。

薛皎皎刚把血导入薛宸口中，就脱力跌坐在旁，她的心魂已经只剩几丝，眉宇间的生机早被死气萦绕。

她强撑着升起火堆，尽可能的护住薛宸体温。

半个时辰后，薛宸悠悠转醒，薛皎皎见他脸色好了许多，这才松口气。

薛宸坐在火堆边，黑眸盯着眼前篝火，两人相顾无言。

好像无从开口，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太过鲜血淋漓，宛如噩梦。

过了许久，薛宸打破寂静：“深儿，问心镜的事你也见到了，沈则夷应该是身中巫蛊，那般对你并不是出自本心，你要回去吗？”

薛皎皎心口一刺，她想起临走之前，沈则夷那双痛楚的眼。

说来可笑，说要一刀两断，可时至今日她竟然还在意沈则夷的每一个表情。

空气又一阵沉默。

这九年的爱恨纠葛在薛皎皎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

最终，她摇了摇头，“他若真的一点都不动心，薛水瑶也不会有可乘之机。”

薛宸惊讶望向她，他没想到她真的会放下，就像他九年前没想到她会为了一个男人叛族。

可当他看深薛皎皎惨白的脸，却一眼明白：她未曾释然。

“多年相守，却连一个像样的结局都没有，不怕遗憾？”

薛皎皎惨然一笑，声音很轻很轻：“师兄，我亲眼看见阿爹死在我怀里，又亲手捂死了蓝初……你觉得呢？”

一滴泪滚进她的嘴角，苦涩划过喉间蔓延至心里，“我和他已经回不去了……”

薛宸张了张嘴，可喉咙干涩得厉害。

半响，他才问上一句，“那你……如何打算？”

却见薛皎皎扬眸看他，温柔一笑，“回禁地，履诺言。”

第十章

收尸

破庙里的神像高高在上，俯瞰这世间悲欢。

薛宸神色焦急：“剔骨之刑有多疼你知道吗？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