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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节(第3251-3300行) (66/67)
唯独这一次,即便身处荒郊野外,走在滂沱大雨里,心却是安安稳稳的。因为有人走进她的江湖,同她相遇,彼此慰藉,她再也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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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的名分(大结局)
“赶紧洗个热水澡,你的手好凉啊,我就怕你感冒。”
两人刚到宿舍走廊下,万里就催促李迢迢去洗澡。李迢迢推了推他,说道:“还是你快去洗吧,全身都湿透了,怎么也不晓得打把伞再出来。”
“当时有点着急。”万里拧着衣服上的水,“你先洗,快一点就行,你洗完我就能进去了。”
李迢迢没办法,回宿舍抓着衣服就去浴室赶紧冲了一下,出来果然看见万里站在门边等着。
“你腿上怎么了?”万里皱着眉,发现她腿外侧一大片深紫色的淤青。
李迢迢低头看了一眼,她还穿着睡裙,裸着两条小腿,有些冷。
“刚刚回来的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没事的,就是看着吓人,过两天就好。”
万里有些生气:“你老是这样,一点儿也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不是这儿伤一块就是那儿伤一块。”
李迢迢见他这样,赶紧打住:“好了好了,我下次一定注意。赶紧去洗澡吧,你冻得嘴唇都白了。”他情况确实不太好,湿衣服还穿在身上,风一吹,简直像冰块贴着皮肤。他本来就白,现在被冻得几乎没有血色。
暴雨狂风肆虐了一个晚上,隔天早晨雨停了,天空还是阴沉沉的。等到中午的时候,又彻底放晴了,太阳照耀下,一切都是新的平和的美好的,仿佛昨晚那样糟糕的天气像是一场真实的梦。
李迢迢身体素质一向很好,这得益于她平时风里来雨里去的锻炼。昨天暴雨里闯了那么久,洗个热水澡,一点事都没有,活蹦乱跳的。反倒是万里,就很乐观了,因为他感冒了。
“感冒药带了没?吃了吗?”
“吃了。”声音无精打采的,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份的小油菜,头都抬不起来。和昨晚一对比,此刻的他脆弱得像是橱窗里薄薄的瓷器。
李迢迢看他忍不住打喷嚏的样子,又好笑又好气:“你说你逞什么能,身体这么差,还非要我先洗,结果呢?弄成这样子,课都上不了。”
她摸了摸万里的额头,不烫了,看来是药起作用了。
“好好休息,我去上课了。”
万里一直是抓着她的手把玩着,闻言放开,轻轻点了点头。
李迢迢带上门,走回办公室,她是趁着课间操来探望万里的。迎面碰上文慧,笑着打了声招呼,她没理。
于娴附到她耳边,悄声道:“她在生闷气呢,昨天万里朝她发火了,你不用理她。这样也挺好的,说多少次她都不听,现在看清现实了吧,万里心里只有你,她喜欢也是白搭。”
李迢迢垂下眼睫毛,她并不反感或者讨厌文慧。喜欢这种东西,无缘无故没头没尾的,有时候只要一眼就能记一辈子,这是一个人的自由,她没有权利要求。
感冒来得快去得快,仅仅过了一天,万里就又重新活奔乱跳了。继续他欢乐的课堂,带着小朋友唱唱歌画画草。
暑气渐渐消退,马上就要立秋了。地里开始忙起来,山里开凿了不少土地,家家户户都要种点蔬菜筹备过冬。学校也有一块菜园子,专门种点菜供食堂用。
这个周末,大家合计了一下,准备一块儿帮着种点儿东西。
李迢迢却突然接到消息,先来的一批志愿者可以返程了。和她一同来的那两个男生,都表示愿意再留十几天,和后来的一批一同返回。
但是,她不能。
她一个人回宿舍,默默收拾好了东西。其实也没什么收拾的,来得时候一切从简,走的时候就更是了,被褥水壶什么的都不要了,只有些个人衣物用品什么的,一个包就装得下。李迢迢没两下就收拾好了,一个人坐在床上发呆。
说实话,这一个月说慢也慢,说快也快。她原以为就是平平淡淡的一个月,因为万里的到来,这么短的回忆竟然也如此丰富多彩波澜壮阔。
下午车就来了,她即启程,告别这里,告别这段难忘的时光。一切猝不及防地开始,又要这样猝不及防地结束,就像那天晚上,她坐在餐桌上,一抬头,猝不及防地看到了万里。
田地上此刻站了不少人,有扛着锄头犁地的,有提着水桶浇水的,还有几个搭着架子挂秧的,总之,一派和谐热闹欣欣向荣的劳动景象。
李迢迢到的时候,万里正在撒种,她喊了一声,他闻言转回头,阳光下,可以看见他额头的汗珠亮晶晶地闪着光。
万里笑着奔过来,他裤子挽起一大截,露出的一截小腿相当白,和他脸一对比,李迢迢才发现,他确实是晒黑了一些的。
“你种的是什么?”
“白萝卜。校长跟我说,等到冬天的时候,用白萝卜炖牛骨汤,那味道美极了。说得我好馋啊,等我回家就让我妈给我做。”
他没心事的时候,笑起来像个傻白甜,李迢迢很喜欢看他这样笑。
“我要走了,今天下午。”
万里起先愣了一下,很快又连连点头:“是到时候了,你来这儿都一个月了,也该走了。”
“其他两个都选择留下来和你们一起回去,所以,这次走的就我一个。”
“我知道,你有事情要忙,接下来几个月你还得准备保研的事情,虽说你成绩很优秀,但是也要小心应付,我都知道的。”
他上前抱住她,又说道:“我不能陪你,路上要小心。”
李迢迢来之前感觉有很多话要说,但现在,她发现,不需要了,她要说的,他都懂。
“还有一件事,上次我送回家的姐妹俩还记得吧,你要多多照顾她们。”
“我知道,你和我说过的,她们家情况比较特殊,我一直都有留意。姐姐比较腼腆,爱画画,妹妹比较活泼,爱唱歌呢。”他后来还去家访过两姐妹的家,受到不小的冲击,太平盛世,他看到的几乎就算是人生绝境了。再后来,他还把这事儿跟万初讲过,成功让他哥点头答应赞助两姐妹直到大学。
李迢迢放心了,他确实是一直记在心上的。
言尽于此,似乎没说话要讲了。挥了挥手当作告别,但转身的那一刹那,心里却涌上万般酸涩。她原以为这种分别就该是平淡如水的,毕竟,十几天后,他也会回来的。
她继续往前走,心里却越来越酸,某种压抑的感情在迅速发酵,终于,在某到达顶点的某一刻,像一罐冰镇的啤酒被人突然拉开拉环,又像沉寂许久的火山陡然喷薄而出,她哭了出来。
李迢迢转回头,眼泪漱漱而落,怎么也控制不住。而万里,还站在原来的地方,一直目送着她远去。
她又一步步往回走,万里也朝这边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