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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节(第1201-1250行) (25/181)

“大概是这个意思,就像烧火一样。一堆快熄灭的柴,缓慢地燃烧还能继续烧一个时辰;如果鼓起了风,火光会发亮,看起来像回到了烧的正旺的时候,但与之相应,不到半个时辰可能就会烧尽。然而此时风还没停,因此最后完全烧尽的灰便会被吹散,连木柴的形体也无法保持。”

“你这是说,一旦过了三个时辰,潘先生连现在这副模样可能都不能保持?”

温宁看了眼那枯槁的人形,实在不忍心。

谢景辞点头,眉头紧锁:“我接手的那几个案子,罪徒原本身形都极其高大,暴动的时候三个差役也制止不住,但是最后血肉都像被吞噬了一般,萎缩成了一团干瘪的骨架。”

干瘪的骨架……

温宁实在不敢想这是什么景象,更不敢想绿腰万一看见了这样的场面还能否坚持住。

然而绿腰此时已经麻木了,听见谢景辞的解释,干裂的唇微微笑着,牵扯出一道道血痕:“多谢世子,至少让我明白了这是什么东西。”

温宁沉默地看着她走到床边,此时榻上的人已经逐渐平静,虽然声音仍在粗喘,但是眼神分明恢复了理智。

他嘴唇一张一合,看起来是想说些什么。

绿腰轻轻弯下身,贴在他唇边。

“潘郎,有什么想说的你尽管说吧……我都听着呢!”

她的语气十分轻柔,好像又回到了十年前。

那榻上的人喘了几下,才终于积攒了力气,被毁掉的嗓子一点一点吐出几个艰涩的字:“你……不要……怪……自己……”

绿腰定定地看着他,好不容易强忍的情绪再也忍不住,掩着面痛哭失声。

是啊,她一直在怪自己,要不是为了她,潘郎不会和家族断绝关系,也不必承受那么多流言蜚语,最后甚至被大火烧的不成人形。

绿腰怎能不后悔,怎能不负罪,她宁可当初被践踏成花泥,也不舍得爱人为了她碎骨粉身……

或许也因此,她曾经那么高傲的一个人,甘愿划破了脸,甘心为奴,被羞被辱,这里头都有几分说不清的赎罪和对自己的愤怒。

她以为潘郎不知道,可没想到他一直看在眼里。

潘郎啊潘郎,到了最后,还在为她考虑。

她怎么能忍心?

绿腰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情绪外露,这么多年的压抑、委屈和怨恨都在此刻化做了阵阵哭声。

半晌,一只手轻轻颤抖着抚摸过她的发顶,绿腰才终于抬起头。

榻上的人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努力动了动唇,想扬起一个笑:“顺娘,你……你再为我……跳支舞……好不好……”

这几个字仿佛已经耗尽了他毕生的力气,他一说完,便急促地喘了几口气。

绿腰含着泪,轻轻地点了点头。

温宁实在不忍再看,掩着面替他们留下了独处空间。

绿腰摘下了面纱,烛光洒在她脸庞。

舞动的身影映在窗上,一起一落,一步一转,水袖轻扬,裙角荡漾。

温宁泪眼朦胧,仿佛又看到了当年她翩翩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写道绿腰真是爆哭……明天高考的朋友们加油啊(??

??_??)??

13.败露

绿腰跳了一夜,跳到足尖都在滴血。

可她却像不知道痛一般,仍然在飞身,旋转。

直到温宁抱住她的腰,她实在挣不开,才瘫在了床沿。

榻上的人变得像干尸,又像骷髅。薄薄的一层血肉攀附在骨骼上,只有嘴角隐约还能辨认出在微微上扬。

乐容一推门,便看到这副景象,吓得尖叫一声,连连后退。

随后,定了定心神,又用手帕掩住口鼻,支使着身后两个身形高大的婢子:“快去,把那人移出去!”

那两个婢子带着一张草席,立马就要把那榻上的人卷进去。

直到这时,绿腰猛然清醒过来,挣扎着扑上去:“不要,你们要把潘郎带去哪里?”

“人死了自然要挪出府去,难不成留在这里招晦气!”

乐容嫌恶地偏过脸,这才注意到温宁也在屋内,神色一僵,转而又道:“宁姐姐怎会在这里?”

“路过。”温宁忍着怒意。

可惜谢景辞夜半带着剩下的半瓶药回刑部了,若是他在,乐容岂敢直接抢人。

听了她的话,乐容细细打量了温宁一番,发现她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手臂分明半撑扶着绿腰,一看关系就不一般。

但当下也顾不得了什么,只想把她赶出去:“既是路过,那姐姐还是赶快出去,免得过了病气!”

一听乐容赶人,绿腰下意识地抓紧了温宁的手。

乐容一看她这模样,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顺娘,你这是做什么?你是三房的粗使婢子,怎可攀住表小姐的手!”

温宁挡在她前面:“无妨,我瞧着这婢子怪可怜,留下来帮她料理一把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