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53节(第2601-2650行) (53/172)

谢如伊蹙眉,打心底里抗拒这样的结果。这简直颠覆谢如伊的认知,她在将门长大,信清者自清,信天道轮回,父兄对她的教导是少说多做,勿听旁人言,公正在人心。

可现在的事实对认知的冲击太过猛烈,纵使谢如伊不喜贤妃,但看到她这样被牵扯受罚,还是忍不住唏嘘。

然而从私心上谢如伊更偏向段煜,他不会是无端颠倒黑白的人,“你有什么非罚贤妃不可的理由吗?”

还不等段煜回答,她脑中一闪而过想起远在大观寺的太后,“……我好像猜到了!”

段煜倚着靠背莞尔,感叹道:“朕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了。”

谢如伊捏拳威胁着:“你有什么事都不可以瞒着我!”

……

帘月宫

贤妃提着两边的裙摆,怒气冲冲地快步回了自己的寝宫,她身后采荷低着头唯唯诺诺地紧跟着贤妃时快时慢的步伐,不敢懈怠。

帘月宫侍奉的宫人虽然不比皇后明华宫多,但贤妃的近身宫女除了从相府带来的丫鬟,还有内务府按份例分下来的人。她享受被一群人拥簇,成为万众瞩目中心的感觉。这是贤妃身边的人都知道的规矩,因此她一回来,小宫女们就放下手中的活计上前行礼问安,嘘寒问暖。

可贤妃一回来就冷着脸,愤愤地摔了一套茶具,四散的碎瓷片飞得满地都是,吓得周围的小宫女连忙后退。贤妃斥责着,“都围在这里做什么?看本宫笑话?”

一时间鸦雀无声,小宫女们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她们只知道午膳前贤妃突然被皇上传去,回来就成了这幅样子。几人相互对视,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贤妃想起诬陷她的采荷,更是怒火中烧,她回身抓住采荷的衣领,逼问着:“你收了谁的好处,竟敢联合外人陷害本宫!枉本宫将你从相府带出来放在身边委以重任,你就是这样回报本宫的吗?”

采荷自知理亏,任贤妃责骂,“娘娘,奴婢对不起您。”

骄纵多年的贤妃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会栽在自己的丫头手里,这种溃败感不亚于她从仅次于皇后的妃位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嫔,日后见了淑妃还如何抬得起头。

双重挫败感让贤妃内里的高傲消散成空,心底缺失的部分被浓浓的恨意填满,她厉声询问,“是不是皇后收买了你?”

这整座后宫,能出手整治她,娘家身份又能与她抗衡的除了皇后没有第二人了,贤妃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不会有错,只等采荷一个回答来确认她的猜测。

然而采荷还未来得及开口,帘月宫外来了一群嬷嬷女官打断了这场闹剧。为首的女官冷冷扫了一眼脏乱的地面,淡淡看向贤妃,“老奴孙氏,是皇上派来协助娘娘搬迁的嬷嬷。”

孙嬷嬷感慨着,“可惜了这么好的茶具,娘娘日后分不到了。”

贤妃心绪更是难平,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老嬷嬷,也该指桑骂槐地嘲讽她。

“娘娘,救救奴婢。”她身旁的采荷忽然叫道,贤妃扭头就见两个手腕粗壮,腰背敦实的嬷嬷扣紧采荷的胳膊和腰大力往外拖着,喝道:“你们做什么?本宫的人你们也赶动?”

她还没从采荷嘴里问出来是不是皇后,等采荷说出来她有的是办法处置她,哪里轮得到外人?

孙嬷嬷解释道:“娘娘,皇上看在太后份上轻饶了您,已是开恩。但这个小宫女是万万不能留在您身边了。”

贤妃伸出阻拦的手又缩回,她现在自身难保都是这丫头害的,她还顾忌这丫头做什么。纵然采荷的脸哭花了,这也都是她应得的!

她的神情越发冷硬,采荷的心也越来越凉,她一个瘦弱的女子哪里拧得过壮实的嬷嬷,被拖下去的时刻她遥望着宫城中巡逻的侍卫,那个人是此刻不轮值还是根本不想再管她?

她是比贤妃还大了一岁的,已经到了出宫的年纪贤妃还不放她走,又时时警告她不可窥觑皇帝,妄想麻雀变凤凰。可她又不是个木头,心生情愫有何错,若不是被淑妃要挟她怎会走到如今的局面。

再多的悔恨无济于事,采荷放弃挣扎。好歹主仆一场,采荷最后喊着诚挚地劝告贤妃,“娘娘,您且在宫里安分度日,只要不打皇后的注意,皇上不会多管您的。”

这话听在贤妃耳朵里,就是实打实采荷被皇后收服的证据,临走还不忘给皇后说好话。可是采荷越是为皇后遮掩,贤妃就越是确信,根本无需采荷明说了。

几位女官开始安排人手将帘月宫的东西搬到偏殿去,围观的宫女们这才知道贤妃发生了什么,一个个胆战心惊不敢多说,老老实实服从嬷嬷们的安排。

贤妃自出生来还没如此憋屈过,她得姑母疼爱,父亲重视,母亲更是日日在她耳边提点她将来会是最尊贵的女人。这几乎是所有人都默认的事情,哪怕前太子没了换了个人,她的价值还是不动如山。

心中憋闷,自然就要找人做主,可是皇上被皇后蒙蔽,显然是不会听她的解释,而姑母不在她才会这样被人欺压。贤妃当即找出笔墨,写了封家书送给贴身丫头,让她们暗中送给父亲,父亲自会请太后早些回来护着她。

她已经很久没亲自动手写过什么了,常常让丫鬟代笔。这次她必须亲自来!她刚下笔时还觉得手生,后面越写越把情绪发泄在纸上,句句真情实感!贤妃觉得自己从来没有文采发挥的这么好过,太后看了一定会坐不住!先等着,且让谢如伊好过几日!

然而谢如伊此时并不好过,她想吃香辣水煮的鱼片,段煜用筷子挡着不让她夹。她想趁段煜不备去吃凉拌的小木耳,段煜也要拦着!

她心生不满,气鼓鼓地瞪着段煜。

段煜看着桌上几道红油油的菜色和凉拌的冷食,沉下脸,“今日御膳房怎么做菜的?不知皇后不适要吃些清淡温补的东西吗?”

谢如伊腹诽,不不,那些寡淡的东西她早就吃腻了。

春锦侍奉在一旁,闻言吓了一跳,无助的眼神瞟向谢如伊。谢如伊向来没什么忌口,猜测想必以前她也是这么吃的,春锦才没让人换。

“我身体好着呢,吃点凉的辣的不会有事的,你别太当回事儿。”谢如伊就是馋辣的。段煜这样反而让她有些不好意思,来个月事就要改了她的口味,岂不是闹得人尽皆知了。

段煜近来研究……的同时顺便看了些关于女子的医书。虽然谢如伊的身体底子确实好的很,但是小心为上,“真吃得不舒服就晚了。伊伊就忍一下,忌口这几天,后面你想吃什么朕绝不管。”

谢如伊闻着鲜香的辣味,诱惑力远胜其他几样菜,还是不愿意妥协。她委委屈屈地对段煜抱怨着,“你是我娘吗?”

段煜神色微不可查的僵硬,佯怒道:“……净说胡话!”

佟嬷嬷听着两人的玩闹,笑着上前来劝谢如伊,“娘娘您还年轻可能体会不明显,老奴见的女子多了,她们年长了才开始注意已经晚了。”

不能再让这几个菜放在谢如伊面前了,佟嬷嬷招呼着下人把几样辣的凉的菜撤下,随后点拨点拨春锦不能什么都随着娘娘的心意来,做下人的要多给主子考虑一些。

春锦的忠心肯定没问题,只是她年纪太小很多事情也不懂,由着皇后娘娘的意思来,佟嬷嬷点几句她就记住了。

谢如伊的眼神被黏在那几道菜上跟着走,直到看不见了才回来嗔怒地瞪一眼段煜,低头用膳。

段煜爱怜地揉一把谢如伊的脑袋,笑她还是孩子心性。

用过膳,谢如伊要午睡一小会儿,段煜陪在床前等想她睡下了再走。谢如伊本就疲累,吃过饭困意上来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可是段煜在,她忍不住开口,“我偏殿放了几个暖手炉,你走的时候抱一个再出去,可别再冻着手了。”

段煜轻笑,“还说朕是老妈子?你不也是一样?”

他的手从来不是冻出的伤口,不过为了让谢如伊安心,他日后都抱着手炉算了。

——让在意的人不要担心,何尝不是一种需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