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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节(第4851-4900行) (98/172)
谢如伊心中满足,笑着点了点头应声,
“嗯嗯,我肯定乖乖的。”
政和殿是段煜的寝宫,但这地方与后妃的寝宫不同,
它的前面有议政的书房和大殿,寝宫只是它的一小部分功能而已。
谢如伊被段煜督促着按时按量用过早膳,才跟随他一起前往政和殿。等她到的时候,泯王与刑部尚书和众多侍卫已经准备妥当,就等帝后到来。
泯王被扒下亲王朝服,只着一件不太合身的松垮中衣,脖子上还带着枷锁,整个人被两旁的侍卫按着跪在地上。
明明殿内除了帝后就属他的身份高,那帮臣子们都能站着坐着,他只能一人在空旷的殿中央突兀又显眼地跪着,尽显狼狈。泯王再落魄也是个王爷,还从未受过如此欺辱。
段煜一来,大家先是行礼。泯王本就在地上跪着,倒是省了跪下站起的麻烦。
等到大家都起身了,泯王勾着唇角扯开,眼中划过冷意却语气低沉中又带着委屈,抱怨又自嘲,“皇上,臣只是在外放浪些许,给咱们皇家丢人了,是臣不对,但也不至于连夜将臣押送回来,还搞出如此大的场面威慑臣吧?”
谢如伊与段煜一同在高位上坐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还在垂死挣扎的泯王,心中泛起一阵恶心,这人是怎么做到如此无耻,死不认账的?
段煜淡淡道:“自然不是为了那事,但朕也不是同皇兄玩闹。”
泯王的瞳孔微缩,心头升起不好的预感。但是……不可能,段煜怎么可能查到他头上来呢?
段煜继续说道:“朕是想问问皇兄私下里到底做了多少火|药。”
他的一句话如晴天霹雳般应验了泯王的猜想,泯王快速冷静下来,踌躇半晌,“臣愚笨,听不懂皇上在说什么……”
泯王决意无论段煜用什么手段逼问,他都咬死不认,因为段煜不可能有足够充分的证据证明是他。
“你确实愚笨,”段煜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刑部李尚书吩咐道:“把证据呈上来。”
泯王心头一紧,飞快地回想着自己有没有收尾干净,至少让一切连不起来。直到再三确认没有问题才彻底安心,他又恢复了一脸无辜的神色。
谢如伊在上面看得清楚,这泯王跟变脸似的,简直堪比民间手艺人,那唱戏的慎王都不一定有他会演。
李尚书带着整整几盘子的账本来的,此刻内侍在他身旁恭敬地半举着托盘,而李尚书从其中一个盘子中拿起几本蓝皮的账本,指着说道:“回皇上,这是臣从泯王名下的铺子中拿到的账本,上面每个月都有一笔来源不甚清楚,数额极高的银子入账……”
他还没说完,就被泯王打断。泯王急切地辩解,无辜的神色此时竟让他看着还有点儿坦然,谢如伊不知是泯王本就长了一副骗人的样貌,还是他骗人时间长了才生出如此面相。
泯王高声解释着,大呼冤枉,“请皇上明察,这李尚书明显污蔑臣。臣名下的铺子不过是做些普通的粮油玉器绸缎生意。臣的本事您也知道,做生意都赔钱,无奈用家中银子补贴,但还是亏,只得越贴越多。”
李尚书大声喝道,手拍着账本啪啪作响,“恕臣直言,这账上的银子比王爷您的俸禄可多多了,您就是把王府卖了也没这么多银子。”
随后,不给泯王打断他的机会,李尚书又从另一个盘子中拿出几卷账本,“这是负责制造火|药的商户贾家的账本,贾家每次接到订单,都会仔细记账,而上面记录的时间刚好对应泯王的商铺大笔银子支出时间。”
贾商户受人胁迫必须用他家的火|药房制造军火,他没胆子反抗,却能把账目做清楚,就等着有朝一日派上用场。
泯王呵呵笑了起来,回怼李尚书,“这又能说明什么,不过是巧合罢了。臣的商铺生意不好,但也许采买诸多原料和进货,几乎日日支出钱财。”
说完,他抬头看向段煜,朗声道:“皇上,京城生意繁华,每日比臣的铺子收支更多的大有人在,为何就认定是臣了呢?”
“还望皇上明察,咱们手足情分,可别误伤了臣。”泯王眼眸低垂,说到最后言语间尽是悲痛之意。
“还有吗?”段煜看向李尚书,就这点东西确实没有说服力。
“有!”李尚书带着一份供词来,正是贾姓商户签字画押过的词,“贾商户如今关在刑部地牢里,臣将他的供词带来给皇上过目。他指认与他交接货款的就是玉盘楼后厨的一位小厮,而泯王爷是玉盘楼出了名的常客。”
段煜神色渐冷,问道“如何认出的?”
李尚书回忆起前段时间的查案就苦不堪言,还好皇上给他指明了查泯王的方向,就这也废了极大功夫,“臣暗中带着那贾商人,将泯王日常行动中能接触到的人一一让他辨认多次,最终他听出了那小厮的声音。因为每次那人都是蒙面与他交易,臣也是带着他在玉盘楼确认多日才肯定的。”
泯王嗤笑着,他心中越发安定,说话底气都强硬起来,“皇上,就这硬连起来的证据您要是信了,臣可不知说什么好了。这里面能做文章的地方可太多了,若是李尚书与什么人联合,想伪造证据污蔑臣,您该如何分辨呢?”
他继续道:“皇上,咱们是亲手足,难道您要因外人这漏洞百出的证词和所谓的证据,就将如此大的罪名扣在臣头上?还是说……您早就看臣碍眼……”
他悲痛万分,“若真如此,皇上尽管赐死臣,臣绝无怨言,却不愿身负污名。”
段煜沉默不言,连回泯王一句话都觉得是浪费口舌。他尚闲适地握着谢如伊的手,静静看着泯王尽显演绎天赋。
这么多年,他这个亲兄弟其实也没觉得泯王是个多么深沉的人,若不是忽然想起各种不经意间陷母妃于不义的清妃,他还真猜不到泯王如此会装。
而泯王被送到清妃身边时年纪尚幼,恐清妃也没把一个小孩子当回事儿,便不在他面前遮掩自己,让泯王从小就学会了清妃明面一套背地里又是一套的行事作风。
段煜不禁发笑,他这个兄长哪里是什么都学不会,这等下作手段不是学起来比谁都快?从小保持到大能坚持应用十几年。
谢如伊冷冷地看着泯王,这人不愧是能忍这么多年的,这么多证据摆在他面前竟然不为所动。不过这些证据也确实不能充分地指正泯王,泯王的收尾做的细致,这些留下的定然都是他不太方便清除的。
他名下店铺来往人也不少,里面雇佣的人也多,若是账房先生直接略过账不记,下面的人发现账目和店中的银两数目不一致也是麻烦。而且这事要瞒着很多人,越少人知道约好,那账房先生许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
泯王仍然非常自信,只是看着帝后的神情渐渐如出一辙,宛如气质相容般散发着冷意与怒意。他有些拿不准,是什么能让帝后认死了一定是他做的,明明很多地方他都抹干净了,除了……
半晌后,泯王终于安静下来,段煜冷哼一声,“你说得对,这些还不够……”
李尚书低下头,羞愧难当,自觉辜负皇上所托。他起初如无头苍蝇一般到处查也没有什么收获,现在查到的东西竟然不能定泯王的罪,想想就有愧于皇上和被炸死的那些贫苦的工人。
“但朕若没有十足的把握,也不会将你请到这来。”段煜向外喊道:“传淑妃来。”
泯王的心渐渐沉下去,睁大而显得圆润的眼睛缓缓眯起,他就说怎么回事,不应该让皇帝怀疑到他身上才对,怀疑慎王都比他强,原来竟然是盈娘告密了吗?
淑妃被强硬地带到政和殿还觉莫名其妙,她根本不想离开自己的菁华宫,踏出那里一步都让她瞬间失去安全感,而越是被带着逼近皇帝的寝宫,淑妃的一颗心就上上下下,不得安稳。
她被殿门口就被侍卫推一把进去。淑妃恼怒不已,可侍卫根本不多看她一眼,淑妃来到这里,只能先见皇帝,可万万没想到,她见到了几乎不可能见的人。
淑妃瞪大眼睛,都忘了给上方的帝后先行礼,盯着泯王狼狈的侧脸半晌没有说话。
段煜笑道:“看来淑妃与泯王是旧相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