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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节(第7401-7450行) (149/207)
听到钟雪尽哭了,祁有岁才像是陡然从梦中清醒般,眸子一瞬间变的清明起来,一寸一寸地回过头,漆黑的瞳仁盯着钟雪尽,眸光像是浮着碎冰的池水,冰冷森然,许久,竟然讽刺地勾起唇角:
“你看,妈妈,你还是不相信我。”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浓重刺鼻,像是连绵的潮水般涤荡蔓延开来,刺的人太阳穴突突的疼,祁有岁说完,忽然狠狠地深吸一口气,直到那股不舒服的冷空气成倍地灌入肺部,血液都几近凝结,才咬牙慢慢说了下去:
“你总是这样,不相信我。”
“我是你的孩子,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爱你,就像我不管多混账,你也会爱我一样。”
祁有岁伸出手,温热的指腹摸去钟雪尽眼角下挂着的泪珠,许久,像是疲惫到极致,一句话也不想说:
“我故意做那么多混账事,也只是想证明你爱我而已。”
“..........我当然爱你,你是我的小孩,我怎么会不爱你。”
钟雪尽哽了哽,盯着祁有岁平静的脸,慌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一遍遍地重复:
“我当然爱你........”
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关系莫过于血缘,人们活在这个世界上,总是习惯性地用最冰冷的视线去衡量利益,为自己谋取金钱和权利,但也总是会被亲缘关系所打动,为一些人一些事付出自己的所有,而被付出的人也会在漫长的岁月中回过头来,理解什么是爱,使一颗心在事实的最终依旧保持柔软和温情,不会变的过于坚硬。
“.........我不会因为你是精神病患者所以嫌弃你。”祁有岁有点儿累了,整个人躺倒在枕头上,有些疲惫又有些茫然,盯着苍白的天花板,无声动唇,像小时候那般呢喃道:
“你也早该相信我的,妈妈。”
如果相信他,他们母子之间,又怎么会错过那么多时间?
钟雪尽看着祁有岁,表情恍然又无措。
至此,他终于在祁有岁口中得到儿子的真实想法,但似乎,一切为时已晚。
他本以为所有的事情都来得及,但其实对于人生来说,很多事情都是来不及的。
时间一年年在过去,相见的人,也许下一秒就见不到了;想说的话,也许等回过神,就再也来不及说了。
所以,该坦白的,就应该早点坦白;该爱的人,就应该早点去爱。
很多事情,是没有“早知如此”,是没有“悔不当初”的。
祁有岁似乎不太想再和钟雪尽说话,他本来虚弱,精神就有些不济,和钟雪尽的谈话又耗尽了他的心力,不一会儿就不受控地睡了过去。
“.........”
钟雪尽见此,只能默默地擦去眼泪,站起身给祁有岁盖好被子,随后,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这家医院本来就是钟氏名下的私人医院,所以祁有岁住的自然是个人单间,往来都没有什么人打扰,很适合他安静修养。
钟雪尽关好灯,小心地关上门,直到门锁咔哒一声含上门舌,才慢慢松了一口气,转过身,正准备去找祁轻筠,却不期然,迎面和回来的祁轻筠撞了个满怀。
钟雪尽没有防备地撞上祁有岁的胸膛,吃痛地唔了一声,捂住额头,因为冲撞的力道蹬蹬蹬往后倒去,后脑差点就要撞在墙壁凸出的沿线上,好悬被祁轻筠拉住手腕,使了个巧劲儿帮他站稳。
祁轻筠见钟雪尽摇晃的身形终于稳定下来,带着气音笑了一声,无奈地摸了摸他的头发:
“怎么这么毛躁,这也能被吓到。”
“........”钟雪尽捂着额头缓了好一会儿,听到祁轻筠说话,才慢慢抬起头,熟料刚将视线落在祁轻筠身上,就看见祁轻筠的右臂抱着一个熟睡的小孩。
小孩皮肤白皙细腻,眉眼柔软和润,看上去像个金堆玉砌的小仙童,漂亮的不像话。
钟雪尽见此,浑身一个激灵,登时清醒过来,眸中的警惕瞬间盖也盖不住,自己都意识到自己的语气里带着些许质问:
“这是谁的小孩?你从哪里弄来的?”
该不会是祁轻筠的私生子吧?!
“......”
祁轻筠一看钟雪尽的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略微有些无语地伸出指尖弹了一下钟雪尽的眉心,叹了一口气道:
“........我捡的。”
“.......捡的?”虽然明知不可能,钟雪尽还是对祁轻筠的说辞保持些许怀疑:
“你没事捡小孩干嘛?!”
我们自己的儿子还不够你养的?
“这小孩我下午就碰到他,没放在心上,然后回钟家取了陪床的物品,回到医院是发现他一个人蹲在角落里,一个晚上只吃了一颗糖,见谁也冷着脸不理,被人问急眼了,也只说要找妈妈。”
寄安扒拉着祁轻筠的肩膀,睡得不安稳,似乎被这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吵醒了,无意识用小肉手揉了揉漂亮的丹凤眼,睁开眼睛时瞳仁里像是晕着水光般明净清透,盯着钟雪尽看了一会儿,“啊啊”像是在笑,伸出手要钟雪尽抱抱。
“........”钟雪尽一脸懵逼地下意识伸出手,将寄安抱了过来,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抱他,就被寄安搂住了脖子。
寄安像一坨小动物似的趴在钟雪尽怀里,凑到钟雪尽耳边,黑润似水晶葡萄似的眼珠滴溜溜地转着,奶声奶气地问:
“我爸爸妈妈呢?”
“........你问我?”钟雪尽本来就对寄安的亲近有些茫然,闻言更是莫名,“我哪知道?”
“.......你就是知道。”寄安咬着手指,冲他笑,“你肯定知道的。”
“........这小孩脑子好像有点儿不好使。”钟雪尽回过头,对祁轻筠道:
“赶紧找到他爸妈,把孩子送回去吧。”
“找遍了,孩子说他妈是这个医院的主任医生,我问了一圈,也没有哪个主任医师出来认领孩子,我想报警,结果到了警局,孩子又扒拉着我的腿不肯松,我一走就哭的肝肠寸断的,民警哄了半天没办法,只能让我先带回来照顾着,他们那边再慢慢帮他找。”
祁轻筠是老好人了,而且他对寄安也莫名不讨厌,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