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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节(第1751-1800行) (36/129)
承晚想要拒绝,一张嘴,“嗝~”,一声响亮的酒嗝冲出喉咙,把承晚自己都吓了一跳。
对面的顾谙之先是愕然,接着眼底浮上一层笑意,面容也柔和起来。
“夫子既刚饮了酒,一个人总归是不太安全,还是随学生回家吧,待明日酒醒了再说。”他语气温柔,有了些哄孩子的味道,说的话却柔中带刚,带着些不容反驳的强势。
“我……”她想了想,解释道,“我家太远,若是回去还没等到家年就过完了,干脆就没回去。”
承晚丢的不行,不敢直视顾谙之。
再加上她还没醒酒,落在顾谙之眼中,只觉得眼前女子杏眼桃腮,眼波如水,叫他一颗心无缘故快跳了几下。
承晚心里一转,之前她同顾谙之闹得不甚愉快,倒不如借此机会顺坡下驴,双方也好有个台阶下。
但她不是白吃白喝的性子,指了指书院的大门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只是大过年的,我也不好空手去你家,你且稍等片刻,我厢房里还有壶好酒,晚上我们一同饮一杯。”
顾谙之见她答应,心中畅快,笑说不用,但承晚却很坚持。
他说:“就算夫子要进去取酒,但如今书院已关,门窗紧闭,又如何进的去?所以不用麻烦,夫子直接随我去就好,学生家中酒肉菜食一应俱全。”
她摆摆手,挺起胸膛,脸上有些骄傲的意味:“我那壶酒岂是寻常酒能比的?你不要管了,去巷子口等我便是,我自有办法。”
顾谙之看她坚持,知道说不过她,只得听她的吩咐到巷子口等着。
承晚再三嘱咐他不要回头,他却起了些好奇的心思。
待从巷口站定,他悄咪咪的一回头,就看见承晚口中仿若在念叨些什么,玉手一抬,一只精巧玉壶竟从书院中飞越过围墙,稳稳落到她的掌中。
街上人不多,零星几个挑着担子推着小车的商贩步履匆匆往家赶。
承晚和顾谙之并排不徐不疾的走着。
两位风光霁月的翩翩少年郎,一个高大英朗,手里拎着几包蔬菜,青嫩的枝丫伸出布兜外,随着走路的节奏摇晃。另一个面容俊秀,左手捏一串糖葫芦,右手拎一只酒壶,面色微红,一看就是刚刚醒酒。
两人在年味十足的街上显得格外异类,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承晚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她看了看顾谙之手里的菜,小声说:“你提这么多东西累不累啊,我帮你提一点吧。”
顾谙之唇上漾开笑意,他很明白承晚在打什么算盘。于是他将东西都换到一只手上,另一只手把承晚手里的糖葫芦接过来:“不累,只是些蔬菜而已。倒是夫子您,捏着根糖葫芦在街上走来走去多有不便,还是学生帮你拿着吧。”
承晚抱着她的玉壶,用袖子一挡,嘻嘻笑着说:“怎么是帮我拿着呢,这根糖葫芦原本就是我买给谙之吃的呀。”
顾谙之也笑起来:“那就多谢夫子了。”
他们之间的气氛倒是很融洽,之前那些争吵和冷战仿佛都是幻象。
出了内城不远处有个小村子,这里年味比城里浓很多,家家户户挂着红灯笼
一群黄发小儿从小巷子里跑出来,见到顾谙之齐齐停住脚步,对着他有模有样的行了个礼:“谙之哥哥新年好!”
顾谙之也郑重回了个礼,语气十分温和:“也祝你们新年好。”
其中一个年纪尚小的女娃娃指着承晚奶声奶气的说:“这个哥哥长得好漂亮,不像哥哥,倒像个姐姐。”
“轰”的一声,承晚脑袋一懵,对上顾谙之玩味的眼神,赶紧干笑两声:“哈哈哈,童言无忌,哈哈哈哈,童言无忌。”然后上前走了两步,对那群小儿做出鬼脸:“快点回家过年了,要不待一会年兽出来,把你们都给叼走!”话音刚落,小孩们就被吓得四散跑开。
“你吓他们做什么,不过是些天真的孩子罢了。”顾谙之走上前来,磁性的声音就在承晚耳边响起,让她的耳朵奇异的灼烧起来。
她侧过头,这才发现顾谙之竟然这么高。自己在一众女仙中算是身量修长,可也才堪堪到他耳朵。
“怎么?”顾谙之看向她。
他的眉眼生的极好,剑眉入鬓,目光如炬,舒展又深邃。他看着承晚,眼睛中仿若有星,亮如碎芒。
承晚脸颊发烫,骤的红起来。她挪开视线,扯开话题:“哪户是谙之家呢?”
第31章
除夕
顾谙之又往前走了几步,拐进一条小巷子,指着最后那道木门说:“这便是我家,夫子随我来罢。”
承晚跟他进了门。小院子不大,但收拾的十分干净。
中间一间正房,东边还有间厢房。院子西边地上养着几簇花,现在孤零零的只剩了些花枝,不过看那花枝粗壮茂密,可以想见春日的繁盛。
南墙根下放着一翁大缸,也许是天气太冷的缘故,里头几尾青鱼没精神的趴在缸底,偶尔摆摆尾巴。
见承晚瞅着大缸,顾谙之放下手中的菜解释说:“我每次休沐都会多买几尾鱼。牛二哥是个木匠,有时忙了来不及给我父亲做饭,杀一条鱼能吃好几顿,只用放在炉子上热一热就好。”
他轻描淡写,好像在说一件最平常不过的小事,承晚听了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正说着,中间的正屋里传出个有些无劲的声音:“是谙之回来了吗?”
“是,父亲,我回来了,”顾谙之扬声回道,“还有位贵客到访。”
到这时承晚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跑到顾谙之家里来过年,竟什么东西都没买,抱着个酒壶就直喇喇的来了。她有些不好意思,扯了扯顾谙之的衣袖小声说:“我还没给你父亲带礼物呢,不然你稍等会儿,我去买些糕点再来?”
顾谙之却摇了摇头,叫她不必客气:“这会儿天都快黑了,街上的商户想必早就收摊回家过年了。夫子不必客气,只是一顿便饭而已,我父亲为人最是和善,往常家里只有我们父子俩,今日你来倒是让这个年过的格外热闹些。”
听他这样说,承晚心里才舒服点。
顾谙之领着承晚进屋,眼前的景象倒是让承晚有些意想不到。
她印象里常年卧床不起的病人总归是有些邋遢,特别是像顾谙之这种在外求学,长久不在家中照料的,更会到处乱糟糟脏兮兮。但顾谙之的养父却十分干净爽利。
虽说他半靠在床头上只有脑袋能动,但头发梳的很齐整,衣服虽旧却也干净。屋里打理的井井有条,床头上还放着一株红梅,十分温馨。
顾谙之介绍说:“这位是儿子在清晖书院的夫子,姓沈。平日儿子在书院多受沈夫子照拂,如今过年,沈夫子家眷又都在外地,儿子就自己做主将夫子邀回家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