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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节(第1651-1700行) (34/129)

脑子里正乱想着,门外传来鹤童的声音:“禀上仙,大帝这就回府了。”

长生大帝是上古神祗,天神品阶,正经出行都会有二十七只仙鹤伴行。刚刚说话这只是先头回来传信的鹤童,好叫府里的人预先照应起来。

两人出了殿门,只候了片刻,就看见大帝踩着五彩祥云落在府中。

见承晚娉娉立在庭中,大帝爽朗一笑:“可见今天是个好日子,不止慈航道人选了今日开坛讲经,我们晚晚也选了今日回府。”

承晚将那些糟心事抛到脑后,上前亲亲热热挽起大帝的手臂:“我听懂了,师父这是拐着弯说我没良心,成日呆在凡间都不知道回府看望您罢。我虽在凡间时间长,但天上也没过多久,我回来的也不算晚罢。”

大帝笑意更盛:“这种玩笑话听懂就好,一直白说出来,倒搞得像本帝胡搅蛮缠了。”

三人顺着千步廊朝前走,一直到泫清池旁停下脚,在玉梨树下的玉凳上坐下。

承晚垮着一张脸:“我其实就想下去看个热闹,没成想热闹还没看上,反倒被天帝一封御旨给留在那里,脱不开身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这时候过来是有何事?”大帝刚从老友慈航道人那里论道回来,显然心情极好。

大帝这样问,承晚才想起自己来的正事,脸上庄重起来:“是有一件事来问师父。”

“何事?”

“司水仙君桑落,不知师父可还有印象?”

大帝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点点头:“不是你的手帕交吗,我记得她还是东海鲛族的公主。”

“正是,”承晚语气有些焦急,“我是当年上九重天做天将时才与她结识,那时我与她都已是上仙。师父可知道当年桑落是如何飞升成上仙的?是同我一样历了天雷,还是下凡历了什么劫难?”

郁洺在一旁笑着接过话头:“咱们与东海向来没有什么热切往来,不过一介小仙,师父又怎会记得她是如何飞升的。”

长生大帝也点点头,他确实不知。

郁洺十分好奇:“你急吼吼过来就只是为了问这件事?究竟其中有何关窍。”

承晚却一反常态,难得的正经:“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按理应该禀明师父,但此事关系重大,而我一时也没有什么证据,全都是凭我自己的猜测而已,所以暂时还不能说。若是我猜的不中,倒白白坏了桑落和东海的名声。若我猜得中,那……那此事可就大了,到时再来禀明师父,请师父定夺。”

第29章

下凡

见她不愿意说,长生大帝也没多追问。

这个小徒弟大帝是最了解,主意极大,打定了要做的事八头牛也拉不回来。她既不愿意说,恐怕就是扔进涤仙池也撬不开她的嘴。

“苍濬在凡间可好?”大帝问道。

承晚想起顾谙之那气人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我倒比他更像历劫的那个人!凡人爱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看真是太对了,那臭石头一样的性子再转几百遍世也没法改。”

大帝咂咂嘴,忽的一句:“府里的玉梨酿没有了。这几万年本帝与你师兄们省吃俭用,最后才省了一小坛。你若是今日有空就再酿上几坛让为师过过瘾罢”

这还不容易么,酿酒可是她的强项。

承晚绽开笑容一口应下:“嗳,那我就给师父酿几坛再走。”

承晚盘腿坐在池旁酿酒,身旁酒坛子摆了一地。

看着她娴熟的模样,郁洺不由得小声感叹,七万年时光转瞬即逝,眼前场景倒像是又回到了当年。

长生大帝笑而不语,眼中慈爱一片。

郁洺知道大帝向来最疼承晚,又想起如今她与苍濬已走进你死我亡的绝境中,心里“突突”直跳。

“师父,”他小声开口,“我原先担心师妹执迷不悟,仍是一颗心拴在大师兄身上。可如今看师妹的样子,我又开始担心她过分清醒。弟子无论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大师兄当年为何要置师妹于死地,若说其中没有内情,我是断断不信的。可师妹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去,一门心思等着师兄归位好决一死战,这……弟子实在是放心不下。”

长生大帝转过头看着郁洺,面容柔和:“有因必有果,万事依靠天道轮回,并非人为干涉所能更改。他们二人的牵绊……”天帝眼神转到承晚身上,口里喃喃道:“往后还长着呢。无需烦忧。”

郁洺虽不知道大帝口中的‘牵绊’指的是什么,但看大帝的样子应该无妨,他这才放下心来。

大帝还有些事务需要处理,郁洺也还有事。二人起身跟承晚招呼一声,就先后离开泫清池,往后面书斋去了。

承晚生在泫清池中,又回到这里自然通体舒泰,神思放松。

她手边是玉清府里仅剩的一坛子陈酒,被她抱过来做酒引子。俗话讲酒越陈越香,这坛酒放了七万年,香的已经不能用寻常词汇来形容。

承晚酿着酒,坛子里的香气一股一股的往她鼻子里钻,扰的她心痒痒。

她算算日子,书院小年放假,一直到年后初五开课,前后一共十几天时间,够她在玉清府里饮完酒再睡一觉了。

算完时间,她心里有了底,喜滋滋的取了杯盏来。

反正这会儿府里也没有旁人在此,她干脆脱了鞋袜,裤腿挽起,将一双白皙的纤足浸在泫清池里,自己饮起酒来。

她本是西王母昆仑墟之巅的一颗莲花种子,许是昆仑墟仙气深厚,十万年一开的雪莲花里竟孕育出了她这一颗金色的种子。

长生大帝是昆仑墟常客,见到金莲种子之后直呼此非凡物,于是向西王母讨要了来,带回玉清府,养在泫清池中。

她自池中长了数万年,吸取天地灵气精华幻化成仙,所以这会儿她的脚在下面划拉着泫清池清清凉的水,嘴在上面饮着九重天上头一份的仙酒,别提有多畅快啦。

别看凡人活的时间短,但有好些事好些话琢磨的比神仙还透彻。

比如——‘得意忘形’这四个字,用来形容此刻的承晚最贴切不过。

不知道是她回了玉清府身心十分放松,还是见到了大帝和郁洺觉得心里有了底气,她竟一口接一口的喝大发了。

等郁洺忙完手头的公务寻到泫清池边上时,他的小师妹正倚在玉梨树下歪抱着个酒坛子睡得正香,一双嫩脚白莹莹的露在外头。

承晚面色酡红,领口和袖口都浸着一大片的酒渍,杯盏也倒在一旁,残酒流了满地,酒香逼人。

郁洺只听自己心里“咯噔”一声,直道坏了!小师妹又喝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