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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第1151-1200行) (24/129)

他这几日设想了无数种假设,可就是没想到从承晚嘴里出来的竟会是这三个字。

“对,狗男人,”承晚夹了块肉放进嘴里,有些恶狠狠,“一个该千刀万剐天打雷劈的狗男人。”

对面的顾谙之好像是被她的样子给吓到了,手里拿着汤勺悬在半空,呆呆看着她,半天不敢动。

承晚发觉自己好像有些失态,解释道:“就是很久之前有个男人,同我有着血海深仇,我来清晖书院来做夫子,也是为了以后好找机会和他报仇。”

这话说得,让顾谙之更吃惊:“那个男人竟在书院里吗?是谁!”

承晚笑眯眯的抿了口汤,看着对面的年轻男子笑着说:“现在告诉你还太早了,大概等你八十岁时就知道了。”

顾谙之被她说的一头雾水,但看她的表情轻松,这会儿还开起了玩笑,他才暗暗放心。

接着他又有些伤感:“夫子明年秋试后就要离开书院,不知等我八十岁的时候还能不能再见着夫子。或者说,我还不一定能活到八十岁。”

承晚笃定的点点头:“一定能再见的,等你八十岁一过,我们就能再见面。”

顾谙之有些疑惑,但想着沈夫子毕竟是个精怪,精怪同人不一样,说的话总是有他的道理,所以他也没再开口。

两个人各怀心思的吃完一顿饭,一大半菜连动也没动过。承晚叫了伙计,把这些菜打包进食盒里递给顾谙之:“喏,拿着吧,估计连明天你们家都不用开火了。”

顾谙之心下感动非常,接过食盒恭恭敬敬朝承晚拜了一拜。承晚却一侧身,绕过他的礼,满不在乎的说:“你这样可就太见外了,只是一餐饭而已。你好好读书,明年秋试高中状元也算是给为师脸上增光了。”

顾谙之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说:“还不知明年秋试能考成什么样子呢,若是没能高中,要让夫子失望了。”

两人一前一后从二楼下来,承晚在前面摇头晃脑故作玄虚的说:“顾谙之,为师再跟你重复一遍,明年秋试你一定能一举夺魁。千万不要不相信为师的话,我的话可是非常灵验的,不信你就想想谢春山。”

提起谢春山,两人脑海中又同时浮现出那晚他狼狈的样子,不由得都“噗嗤”一声笑出声。

午后街上人少了不少,两人准备在明堂门前分别。

顾谙之心里惦记着父亲,刚抬脚要走,就听见不远处一道熟悉声音:“哟,可不得了,我瞧瞧这是谁啊,这不是我们的大才子顾贤侄么!”

第19章

撞鬼

听见喊声,承晚和顾谙之都停住脚步。

承晚扭头看过去,是个肥头大耳的中年人,一身金灿灿的绫罗绸缎将他肥的都快要垂到膝盖上的大肚子裹得结结实实。他歪坐在轿辇上,压得底下四个抬轿的小厮快要断了气。

承晚小声问:“你朋友?”

眼睛却瞥见顾谙之提着食盒的手指攥紧,泛出一阵青白色。

顾谙之咬着牙,轻声回答说:“他是冉家家主,冉恒玉。”

冉家,不就是那家害顾谙之养父瘫痪,土地被强抢的土匪窝么。

承晚明白过来,这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啊。

想到这里,她收回要走的脚步,决定帮一把顾谙之,会会这帮无法无天的强盗。

冉恒玉瞅见顾谙之手里拎着明堂的食盒,发出一阵怪笑:“顾贤侄可真是出息了,都能吃得起明堂的饭。”他的眼睛又围着一旁的承晚上下左右转了一圈,腔调古怪:“原来是傍上了个财大气粗的小白脸,可真是物尽其用啊我的好贤侄,浑身上下就剩了这么一副好皮囊,不用多可惜呐是吧!”

他怪异的腔调和过于惹眼的装扮已经惹得街上的人驻步在一旁观望。

这个世上最不缺的就是看热闹的人,顾谙之面色逐渐阴郁,承晚却心里有些莫名的兴奋,甚至希望围观的人能再多一点才好玩。

顾谙之侧身对她说:“让夫子见笑了,今日就到此为止罢。学生就此拜别,待晚间回了书院再去跟夫子请罪。”

见他要走,冉恒玉一挥手,轿辇放到地上,那四个小厮可算松了口气。

“贤侄这就要走?”冉恒玉一只手摩挲着下巴,眼神油腻,“见了长辈也不过来行个礼问个好,转身就要走是什么意思?你们顾家就是这样的家风不成?”

他说这话,眼神落在承晚身上,不由得心里感叹一声,这位白面公子长得竟这么好。眉目含水,就算穿着宽袖大袍也看得出腰肢细软,若是个女子不知该是怎样一番销魂滋味?

见他猥琐的眼神一直不停的打量着承晚,顾谙之知道他心里肯定又在盘算什么恶心人的勾当。他往前一步,正好挡在承晚身前,不卑不亢的回答道:“我同你没有什么好说的。”

冉恒玉却不理他,直勾勾的看着承晚:“不知这位小兄弟姓甚名谁,在哪里高就?今日一见很合我的眼缘,不知能否有幸结交一二。”

顾谙之回头对承晚说:“你不用理他,还是快些回去罢。”

承晚听得出他语气里的着急。

高大的脊背挡在她前面,好像能替她挡住世上所有的风雨。一如几万年前在玉清府,遇到危险时苍濬总是默默地站在她的前面。

她抬头迎上顾谙之的眼神,感到很是心安。

顾谙之背手昂胸立在冉恒玉面前,睥睨一切的清冷模样不染纤尘,同冉恒玉形成了鲜明对比,周围人开始指指点点。

顾谙之沉声说:“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假惺惺。我们都还有事,就不奉陪了。”说罢,就拉着承晚的衣袖阔步走出人群。

“你爹那副残废身子不想好了?”贱兮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若是我说我可以为你爹请到大宁最好的名医,贤侄该怎么谢我?”

顾谙之堪堪停住脚步。

承晚看着他的牙关紧咬,似乎是在将无限仇恨硬生生的咽进肚里。

顾谙之回头冷眼看着冉恒玉:“你需要我做什么。”

冉恒玉歪在轿辇上,瞅着顾谙之冷哼一声。肥嘴一张,一口唾沫被他吐到自己的鞋面上。

他指着自己的鞋面斜眼看着顾谙之:“过来,跪下,给我擦干净。”

此话一出,周围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顾谙之双拳紧握,出离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