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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了，他才终于愿意将她的名字还给她。

哪怕内心深处，其实也并非是全然的愿意，抗拒的成分只增不减。

此时，秦岚章沉默地注视着灵位，终于在空无一人的祠堂里，沙哑开口：“恨我吧？你终究是恨了我一辈子。”

他顿了顿，唇角扯出一抹难看至极的笑意，眼睛中透露出几分沧桑之感：“其实我也恨你，你知道吗？”

“我把我的墓地修在了你的旁边，你葬的地方荒凉，日后泉下也只有我一个人能陪着你，阿暮，你没办法离开我的...”

是廊檐穿过冰冷彻骨的夜风，秦岚章的衣角被风吹起，勾勒出消瘦不堪的身型。

他拄着拐杖，有些站不稳。

夜风将他花白的头发吹的凌乱，他眼眶渐渐红了：“你不肯原谅我，秦时遇也不肯原谅我，你们母子两个都一样心狠...”

管家拿着外套从外面走进来，他看着秦岚章消瘦虚弱的模样，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声音，道：“老爷，时间不早了，去休息吧，你这几天都没有好好入睡，这样下去，身体吃不消的。”

秦岚章仿佛没有听见一般，一声不吭的沉默着。

管家还欲说些什么，却听见秦岚章低低笑了。

他说：“其实我不后悔，一点都不。”

声音决然，是说服自己的姿态。

管家是秦家老宅里，为数不多的几个，还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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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茶纹身（一）

管家是秦家老宅里，为数不多的几个，还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的人。

他闻言心有酸涩，轻声安慰道：“老爷，真的不早了，我们去休息吧。”

秦岚章这才被说服，任管家搀着他，朝着祠堂外的长廊深处走去。

而那祠堂里，放着林暮棉牌位的暗格里，长明灯在短暂的颤动后，火苗一点点暗淡下去，越发的微弱。

到了最后，连一丝丝光都不剩下。

最是人间留不住....

辛甜觉得自己睡了很久，做了一个甜沉不已的梦。

梦里少年的秦时遇站在校园的操场上，手中的篮球被抛出，精准的落在了篮筐里。

她站在一旁等他，那时她年纪很小，站在高中的校园里，像个粉雕玉琢的糯米团子。

学校里的女孩子很喜欢她，围着她问她要不要吃糖，而她红着脸低着头，细声细气的说不要。

后来视线里出现了一双白色的篮球鞋，秦时遇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带着运动过后的细微不稳，温淡轻柔，他说：“不好意思，我妹妹怕生。”

很快人群四散，她才去捏他的衣角。

似是低笑，他蹲下身，桃花眼漾着笑，很好看：“怎么跑过来了？”

她鼓着腮帮子，语气闷闷的：“今天最后一节没有课。”

秦时遇将手腕上的皮筋取下，将她汗湿的发绑在脑后，动作细致。

他问她：“下课跑过来的？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她摸摸自己被缠的圆圆一团的头发，仰着脸看他：“哥哥今天要去那个地方吗？”

往常每周的这一天，他都会去那个地下赌场。

上周他的身上有伤，是赛车的时候留下的，小姑娘看见了，吓得直哭，怎么哄都哄不好。

秦时遇双手捧住辛甜娇软软的面容，眉眼间雾霭沉沉，都是暖：“今天不去。”

她闻言眼前一亮，雀跃开心根本掩盖不住。

她用小小的手勾住秦时遇的脖颈，踮着脚在他的侧脸上亲了一口，留下淡淡的口水印子。

她笑着说：“哥哥真好。”

而秦时遇没有去管脸上的口水，单手将她抱起来，笑着道：“相思想吃什么？晚上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少年人身上有温热的阳光和皂角的气味，温暖到一塌糊涂。

怎样都好。

如果是在你身边，什么都好。

辛甜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趴在秦时遇的臂弯里。

后背肩膀上有微微发烫的感觉，倒是不疼，只是灼热。

辛甜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摸，被秦时遇轻轻握住手腕。

他好声好气的哄她：“听话，不要去摸，等明天再碰。”

辛甜知道这是画好了。

她有些急切：“我想看看什么样子。”

秦时遇抱着她去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