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62节(第3051-3100行) (62/116)
唐从心点点头,该问的人都问完了,她又关心起了这两位师兄师姐的事:“话说,孩子都六个月大了,师姐啊,你打算什么时候给五师兄一个名分呢?”
褚荀一听这话,简直要给小师妹跪下——终于说了句中听的啊!
他忙不迭应声道:“是啊,是啊。”
颜箬眸光如水,清清浅浅地瞥过来一眼,褚荀登时觉得自己要溺死在里头了。
“看他表现。”颜箬唇角噙着一抹淡笑,斜睨的目光掠过他身上,话却是对着唐从心说的,“你不如问问咱们师父什么时候回来。”
☆、第四十六章
“是哦。”唐从心喃喃道,“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了啊。”
褚荀顿时变成了霜打的茄子,整个人都蔫了。
唐从心这下是真真切切地同情他了,好不容易把人追到手,却只能先这么没名没分地处着,说不定日后孩子都满地乱窜了,才能等到一场婚礼。
然而若真让他们立时成亲,没有师父的见证,却也委实太不通情理。只因他们都是没有亲缘牵绊的人,唯一的长辈就只有一个师父,既是师,也是父,自然是绝不能缺席的。
可他们的师父自从三年前出走之后,至今没传回来过只言片语,谁也不知道他云游到了哪里去,是不是还安好。
“那还有四师兄、七师兄和八师兄呢?”唐从心又问道,“通知他们了吗?”
“送了信回太行山,”颜箬笑了笑,答道,“便是不知几位师弟何时能看到了。”
唐从心想了想,不禁失笑:“也是。”
她四师兄是个铁匠,是整个师门里最不喜出门的一个。他常年独自待在太行山上,十天半个月也不见得能下山一回。而太行山内又有阵法,送信也只能送到山脚下的庄子里,等山上的人亲自来取。
至于七师兄和八师兄,一个风流不羁的琴师,一个蔫坏的神棍,都是喜好浪迹江湖的主,一年也只会回去三四趟,偶尔路过成都时顺带来唐家堡住上几日,剩下的时间都不知在哪里厮混,自然也是找不到人的。
“等哪天师父回来再说罢,”颜箬勾起唇角,淡淡道,“不着急呢。”
“我急啊!”褚荀忙道,“我都要急死了!”
唐从心在一旁看得直笑。褚荀又拉着颜箬的手摇了摇,满脸的委屈。
这时间三人已到得唐从心的院子外,颜箬拉开褚荀的手,笑着睨他一眼:“你自己去玩罢,我要陪九儿说说话。”于是师姐妹二人便在褚荀哀怨的目光中相携进了院内。
唐筠这时已先自回来了,与颜箬打过招呼。颜箬同她寒暄两句,便让她自去梳洗,她则陪着唐从心进了浴房。
浴房内一应设施俱全,屏风后头有个大浴池,池内已注满了热水。
唐从心褪去衣衫,解开发髻,入得池内,舒服地叹了口气。
颜箬倚在池畔的软榻上,看她这一副享受的模样,不由笑道:“还是家里舒坦吧。”
唐从心:“……嗯。”
她可不敢说,自己这一趟去京城,住的地方并不比家里头的差,甚至还更奢一些。
为防止颜箬真要探询起她在京中的经历,她连忙先发制人,问道:“说起来,你和五师兄怎么就……那什么,成了呢?”
她虽性子开朗,然而说起这样的事到底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只得含糊其辞。
颜箬被她这半吞半吐的描述逗笑了,笑完又轻轻叹了口气:“喝酒误事罢了。”
唐从心趴在池边,下巴枕着手臂,双眼黑亮,盯着颜箬不住打量,见她口中说着“误事”,眸中却藏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似狡黠似赧然,当即恍悟,拉长了声音道:“哦——”
“我却是不知,千杯不倒的师姐还有喝醉的时候?”唐从心目中揶揄,莞尔道,“那想必是琼浆玉露吧!”
“谁知道呢。”颜箬声音淡淡地道,低下头随手理了理袍袖。
唐从心心里其实特别高兴,不管他俩到底是谁俘获了谁,她都觉得高兴。
众师兄师姐中,除了六师兄之外,都是已断了亲缘的。这其中,大师兄和三师姐的身世更是尤其坎坷。三师姐为人看着冷淡,又常年在外游历,听来仿佛是十分飘逸潇洒,不拘一格,但唐从心总觉得她其实很寂寞。
她还记得,三师姐从前总身着书生袍,头发却又不肯全然梳成男子的样式,仿佛是憎恶着自己女子的身份,却又心怀不甘,因此便显得格外的叛逆。
她是所有人里与师父的个性最为相近的一个,分明不喜束缚,厌恶世间的种种礼法,却会遵循着传统,在每年的除夕夜前赶回来,带着给所有人的礼物。
五师兄以前就爱追着三师姐到处跑,三师姐以玉箫为武器,他便刻苦修习剑法,说什么“一箫一剑,快意平生”。然而三师姐早已言明,她这一生都不会与任何人缔结姻缘,却没想到最后还是栽在了五师兄手里,而且看起来全然是心甘情愿。
且今日再见,三师姐不但梳起了女子发髻,点了胭脂,这一身衣袍也不像是她自己的……
唐从心想着这些,一时间眼眶竟有些发热,脸上却是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真好啊。”
颜箬抿着唇,端详她半晌,轻叹道:“九儿到底有什么心事,还是不愿同师姐说说吗?”
唐从心闻言,笑容当即一顿,匆匆垂下了眼,旋即像是掩饰什么似的,一头扎进了水里,从另一侧岸边浮了上来。
她伸手抹掉脸上的水,将湿透的长发拢到耳后,再转头时神色已然恢复如常,笑嘻嘻地朝颜箬道:“师姐说什么呢,我哪有什么心事。”
颜箬没有笑,却是不肯放过她:“哦?那不如就与我说说,你的那位贵人?”
唐从心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良久,她恹恹地垮下肩膀,手掌一撑池岸,没精打采地游了回来,皱着脸道:“啊,你们一个个的,怎么都会读心似的?还是说我就是个透明的?”
颜箬一手探下来拧了拧她的脸颊:“师姐比你多的那十来年的饭是白吃的吗?你一个小姑娘,尽把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一句实话都不肯和大人说。怎么,嫌我们没法为你解决麻烦?”
“哪有什么麻烦。”唐从心这下子彻底蔫了,趴在那儿一动也不想动,咕哝道,“事情都过去了,还提它干嘛。”
“可你心里没过去。”颜箬的手指点了点她的眉心,“你不知道,你这里就写着个‘愁’字。你以为唐叔唐婶看不出来?还有大师兄、六师弟,瞒得了谁?”
唐从心躲开她的手指,一下子埋进了水里,试图把自己藏起来。
颜箬叹了口气,玩笑似的道:“你是我们所有人的小宝贝,谁忍心见你难过呢?”
“可你受了伤,只一味死死地捂着,时日久了,恐怕要溃烂成毒疮,这是谁都不愿看到的。”颜箬望着水面下少女纤细的身影,眸中透着怜惜之意,“先前唐婶还同我说,你这一次回来,瘦得简直像变了个人似的,这般憔悴,你不知她有多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