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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2节(第63551-63600行) (1272/1282)

想起这些日子以来两只贱狗与一帮坏蛋的拖沓,宁忌在聊天的间隙中偷偷向兄长询问,那边陈凡望过来:“小忌啊,会咬人的狗,是不叫的,你最容易看到的那些,也许是因为他们叫得太厉害了。”

西瓜眼中带笑,道:“这孩子最近心里藏着事,许是盯上了几个坏蛋,还瞒着我们,想吃独食。”

“真的?”陈凡看着宁忌,感兴趣起来。

“没、没有啊,我现在在比武大会那里当大夫,当然整天看到这样的人啊……”宁忌瞪着眼睛。

一群人似笑非笑、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他,过得一阵,倒也并不追问。

方书常道:“武朝虽然烂了,但真能做事、敢做事的老家伙,还是有几个,戴梦微就算是其中之一。这次成都大会,来的庸手当然多,但密报上也确实说有几个好手混了进来,而且根本没有露面的,其中一个,原本在汉口的徐元宗,这次听说是应了戴梦微的邀过来,但一直没有露面,另外还有陈谓、福建的王象佛……小忌你要是遇上了这些人,不要接近。”

宁忌倒是来了兴趣:“这些人厉害吗?”

“只能说都有自己的本事。而且我们没打听到的,或者也还有,你陈叔叔提前到,也是为了更好的防范这些事。听说不少人还想过请林恶禅过来,信肯定是递到了的,他到底有没有来,谁也不知道。”

宁忌蹙眉:“这些人抗金的时候哪去了?”

方书常道:“有些参与了抗金,也有些从头到尾都是明哲保身,在山里头躲着。但说起来,这些习武之人,也都有一个软肋,你猜猜是什么?”

宁忌蹙着眉头许久,想不到答案,那边宁毅笑道:“宁曦你说。”

宁曦犹豫片刻:“是文人的吹捧吧?”

方书常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宁毅点头,道:“过去重文轻武的习气已经持续两百多年,绿林人说起来有自己的半套规矩,但对自己的定位其实是不高的。周侗在绿林间说是天下第一,当年想要当官,老秦都懒得见他,后来虽然辞了御拳馆的职位,太尉府仍然可以随意调派。再厉害的大侠也并不觉得自己强过有学问的读书人,但偏巧这又是最在乎面子和虚名的一个行当……”

“以前绿林人过来行刺,往往是听了三两句的传闻,就来博个名声,都是乌合之众,用的也都是绿林间的一些老办法。但这一次,戴梦微、吴启梅这些人是真的怕了,一边对天下进行呼吁,一边也对一些有名气的绿林人礼贤下士做了一些请求。比如徐元宗这个人,往日里总吹自己是闲云野鹤,但突然被戴梦微求到门上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听说立刻就受不了了,现在不知道在成都的哪个角落里躲着。”

宁毅这样说着,众人都笑起来。宁忌若有所思地点头,他知道自己眼下还进不了这群叔叔伯伯的行动当中去,当下并不多言。

这日晚膳过后众人又坐在院子里聚了一会儿,宁忌跟兄长、嫂子聊得较多,初一今日才从张村赶过来,到这边主要的事情有两件。其一,明天便是七夕了,她提前过来是与宁曦一道过节的。

其二,宁忌的十四岁生日,准确日期是七月十三,也仅有数日时间,她便顺道捎过来母亲以及家中几位姨娘以及弟弟妹妹、一些小伙伴要求转交的礼物。

“今日却不能给你,到时候再说。”初一笑着说道。

提起宁忌的生日,众人自然也清楚。一群人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时,宁毅回忆起他出生时的事情:

“说起来,老二是那年七月十三出世的,还没取好名字,到七月二十,收到了吴乞买出兵南下的消息,然后就北上,一直到汴梁打完,各种事情堆在一起,杀了皇帝以后,才来得及给他选个名字,叫忌。弑君造反,为天下忌,当然,也是希望别再出这些傻事了的意思。”

他缅怀着过往,那边的宁忌认真仔细算了算,与兄嫂讨论:“七月十三、七月二十……嗯,这么说,我刚过了头七,女真人就打过来了啊。”

院落之中,馨黄的灯火摇曳。包括宁毅在内的众人都沉默下来,突然的安静俨如寒潮来袭。

随后,几只手掌啪啪啪的打在宁忌的头上:“说什么呢……”

“不会说话……”

“你才头七呢,头七……”

……

“……二十……减十三,是我头七啊。”

宁忌微带犹豫、满脸疑惑地回答,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挨了打。

——没算错啊。

第1041章

初秋

风吟前奏(上)

聚会的时光温暖而有趣,但众人都有事情,随后自然也会散去。宁忌回到家根据今日的感悟继续锻炼武艺,并没有去监视小贱狗。

第二日是七夕,乃是女子们对月乞巧、期盼姻缘的时候,对于男子而言,主要的节目则是祭拜魁星、祈求功名。华夏军在这一天举办了不少活动,最为热闹的大概是书市上的几样指定考试书籍的优惠酬宾活动。

例如将印刷精美的珍藏本《格物原理》折成普通粗印本的价格,只是纸张质量就令人心动不已。由于昨日才发了考试的各样细则,这一日便有大量士子前去购买,在各个专售店上引起了拥堵,众大儒、名流便呆在附近的茶楼上方认人,痛心疾首的一番大骂,有人高呼这是华夏军的阳谋,便是为了让大家就此分裂,呼吁团结。

明面上出面买书的大多是寒门士子,有的买了书之后低头遁走,也有的理直气壮,并不在乎一群大儒们的指责。到得这日下午,又渐渐出现不少让他人出面“代购”的情况,华夏军倒也并不制止,这边给每个人限定的购买量是两套,一套自用,另一套大可拿去偷偷卖给其他人。

鸡飞狗跳的情况伴随着节庆的热闹,这一日在比武大会场馆里工作的宁忌都听到了对外头的纷纷议论。还有附近街道上的书生打起群架来,令场馆内看比武的群众、武者都纷纷往外跑去看热闹,回来之后啧啧称叹,说是场面乱成一团,可惜华夏军到得太早,没能打死人。

未来的数日,城内的风向,也常常是这般躁动而混乱。对于宁忌而言,最能深切感受到的大概是比武大会的参赛者已经大幅度上升的这件事,身怀内家功、艺业不俗的武者也渐渐多起来了。

在外界,经过一两个月的聚集与磨合,文人、武者两方面的领袖人物们都通过这场大聚会打出了名气,有着相同目的的人们渐渐认出同伴汇合在一起。

这中间,有想直接在学问上压倒华夏军的儒生,抛头露面最是光明正大;一些心中有了激烈想法,对华夏军愈发警惕的文士开始潜入水面之下,偷偷联络志同道合者;部分文士左右摇摆,最是闲散;也有极少数的人接受了华夏军的四民、格物、启蒙等理念,开始摆明车马反对那些大儒——当然,这中间有多少是奸细,也并不容易说得清楚。

武人方面,数名内家高手在比武场上终于开始展现出压倒性的强悍,令得宁忌观看比武的热情稍稍上涨了一些。只是随着华夏军将从比武大会选拔人才的消息传出,武者的表现欲更为强烈,常常出现打断人手脚的事故,令他的工作量大增。

有的时候那黄山还会过来跟他打招呼,闲聊套近乎。这帮坏蛋还没开始办事,宁忌已经开始讨厌他们了。

白日里工作,夜晚闲逛,去闻寿宾那边听听各种奇葩言论,然后看看整日里被关在院子里的曲龙珺的动静。时间久了,他发现女人真是可怕。

自来到成都起,这曲龙珺已经在院子里被关了一个多月,每日里看同样的风景,竟也不觉得烦闷——宁忌自小在山间乱跑,跟着高手学武,看着军队训练,童年小伙伴中也有女孩子,都跟红提姨娘、瓜姨她们学了武艺,平素跟男孩子一般无二,且下手狠毒,有的时候打起群架来毫无顾忌,宁忌都觉得头疼。对这些女孩子来说,不带吃的放野地里十天也能活蹦乱跳,照曲龙珺这般关院子里三天估计就得哭爹喊娘了。

真是术业有专攻……

坏人们口头上瞎逼逼,手底下根本没行动时,宁忌的思维倒是愈发发散起来,看着曲龙珺,也不像先前那般日日想杀了。

他自战场上下来,又去见过好些已逝战友的家属,随后听说这些敌人还要来捣乱,本就憋了一肚子的气,指着谁犯到他手上再手起刀落。谁知道监视一个月后,这等雄心壮志都被敌人们给消磨了。有时候曲龙珺在楼下发呆,他在楼上发呆,只觉得这帮人真是可悲、可气又可怜。

如此过了最为炎热——实际上也并不难受——的三伏天,到得七月十三,陈凡、兄嫂等人都过来给他过生日。晚上,日理万机的瓜姨和父亲也偷偷来了一趟,鼓励他将来学习进步、天天向上,这是他刚满十四岁的清澈的初秋。

时间一日一日地过去,明面的上躁动的成都,让人看不出太多大乱的端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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